他满脸嫌弃地挥了挥手,“别挡在路上。到了宁远城,官府会安排你们去城南的难民营。别乱跑,乱跑被抓了别怪我没提醒。”
说完,他一夹马腹,带着九个骑兵走了。
马蹄声嘚嘚嘚地远去,尘土落下来,盖在那五个人身上。
骑兵的身影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
那五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吓傻了。
他们保持着那个姿势,整整站了半盏茶的工夫。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官道上很安静,风吹过来,把地上的尘土卷起来,又落下去。
然后,最前面那个“汉子”直起了腰。
刚才还弯得像一张弓的背,一下子就直了。
他脸上的惶恐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峻的、沉稳的脸。
眼睛很亮,很深,像两口看不到底的井。
这人赫然便是拓跋渊。
旁边的“中年人”也直起了腰,他就是边木。
他把手里的扁担扔在地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好险。差点被发现。”
他的声音里还有一丝后怕——刚才那一瞬间,那什长的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三息。
旁边一个副将——赤木儿——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将军此计,神妙!谁能想到,堂堂北凉大将,会扮成流民?”
拓跋渊没有笑。
他看了一眼四周,又看了一眼官道两头,确认没有人回来。
“少说废话。”
拓跋渊的声音平淡,但每个字都铿锵有力像是铁打的。
“按计划行事。所有人分头走,天黑之前,到城南四十里处的山谷集合。”
他说完,弯腰捡起地上的包袱,重新背在肩上,迈开步子继续往南走。
步伐和刚才一模一样——蹒跚的,缓慢的,像一个走投无路的庄稼汉。
边木和赤木儿跟在后面,也捡起了各自的“道具”。
那些刚才作鸟兽散的“流民”并没有真的跑远。
他们从田里钻出来,从树林里钻出来,从沟渠里钻出来,拍拍身上的土,整整包袱,继续往南走。
三三两两,分散开来。
没有人落队,没有人走散,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那什长骑马回到巡逻路线上,一个骑兵问他:“什长,查到什么了?”
什长摇了摇头:“一群穷鬼。走吧,继续巡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