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远处,溃兵们一群一群地聚在一起。
叱罗伏鹰看见了萨尔沁。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策马冲过来,马蹄踏在泥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冲到萨尔沁面前,勒住马,马在原地转了几圈,打着响鼻。
“萨尔沁!”
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
“你他娘的跑哪去了!”
萨尔沁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末将奉命北上回援额木莫关——在半路发现凌风已经南下——折返时接到王的急令——”
他抬起头,看着叱罗伏鹰。
“末将赶到时,王已经撤退了。”
叱罗伏鹰盯着他,沉默了半晌。
然后他忽然哈哈大笑。
笑声很大,很响,在暮色中回荡,但笑得很冷,没有一丝笑意。
“撤退?你说撤退?”
他指着身后的溃兵,指着那些断了胳膊的、瘸了腿的、趴在马背上不知死活的兵。
“这他娘叫撤退?说的这么好听是给老子挽尊?老子需要?”
他的声音拔高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他娘叫溃败!叫惨败!叫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又一刀!叫十万大军完了!”
他把“十万”两个字咬得很重。
萨尔沁跪在地上,低着头,没有说话。
叱罗伏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他转过身,对着那些溃兵吼道:“能站着的都站起来!能走路的都往前走!谁他娘的再蹲在地上哭,老子砍了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