叱罗伏鹰转回头,看着萨尔沁。
他的声音低下来,沙哑,疲惫,但每一个字都很用力。
“我叱罗伏鹰在草原上打了二十年仗,从来没有败成这样。”
他顿了顿。
“不是败在正面,是败在背后。败在一个无名小卒的手里。”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
“凌风。”
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人听见。
但每一个听见的人都觉得那声音比怒吼更可怕。
因为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冷到了骨头缝里的杀意。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指甲嵌进掌心的旧伤疤里,渗出的血珠顺着刀柄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凌风付出代价。
十倍,百倍,千倍。
他要亲手砍下凌风的脑袋,挂在旗杆上,让草原上的风把他吹成干尸。
他要让所有北凉人都知道,惹怒了叱罗伏鹰,是什么下场。
他勒转马头,望着北方。
那里是草原,是他的家。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怒火压下去,压到肚子里,压到骨头缝里。
“收拢溃兵。能收多少收多少。”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那种平稳比刚才的怒吼更让人心里发寒。
“铁鹞子殿后。苍狼骑在两翼护卫。各千夫长清点自己手下的人数,报上来。”
阿古拉策马上前,抱拳道:“王,苍狼骑清点完毕——三千二百。跑散的正在陆续收拢。”
萨尔沁抱拳道:“铁鹞子五千,全员随末将折返,未折损一兵一卒。”
叱罗伏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溃兵,扫过那些断了胳膊的、瘸了腿的、满脸血污的、眼睛里没有光的。
“铁鹞子还在。苍狼骑还在。我们的主力还在。”
他顿了顿。
“威北关这一仗,我们输了。但只要主力还在,我们就能再来。”
“下一次,我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他转过身,策马向北。
马蹄踏在枯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身后,溃兵们跟着他,像一条灰色的河,从南边流到北边。
萨尔沁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