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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隐约的焦臭味。
    那焦臭味是从南边飘来的,是威北关外燃烧的粮草和帐篷的味道。
    他睁开眼,猛地一挥马鞭。
    鞭子在空气中炸响,乌骓马嘶鸣着向前冲去。
    “全速前进——回威北关——”
    五千铁鹞子跟着他,在黑暗中飞驰。
    火把的光连成一条长龙,在草原上蜿蜒起伏。
    十一月二十七日,傍晚。
    铁鹞子距离威北关外战场还有一百里。
    草原上开始出现溃兵。
    先是三三两两的,从南边走过来,低着头,拖着手里的刀,刀尖在泥地上划出一道道浅痕。
    有的断了胳膊,用布条缠着,布条被血浸透了,硬邦邦的。
    有的瘸了腿,拄着从路边捡来的树枝,走一步跛一步。
    有的趴在马背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他们的甲胄上全是刀痕和箭孔,脸上全是血和灰。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光。
    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魂。
    萨尔沁策马冲过去,一把揪住一个溃兵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那溃兵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王呢?叱罗伏鹰呢?”
    溃兵的手指往北边指了指,嘴里吐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话:“王……王在前面……收拢溃兵……”
    萨尔沁松开他,策马继续往北跑。
    溃兵越来越多。
    从三三两两变成成群结队,从成群结队变成黑压压一片。
    他们沿着官道往北走,像一条灰色的河,从南边一直流到北边。
    有人赤着脚,鞋跑掉了,脚底磨破了,血淋淋的,一步一个血印。
    有人把甲胄脱了,嫌重,跑不快,扔在路边。
    萨尔沁穿过这些溃兵,继续往北跑。
    前方出现了一面狼旗。
    黑色的,在暮色中猎猎作响。
    狼旗下面,叱罗伏鹰骑在马上。
    他换了一匹马,原来的那匹战马在突围时被箭射中了脖子,倒在血泊里,把他甩下来,差点被后面的溃兵踩死。
    他身上的甲胄还在,但甲片上全是刀痕和箭孔,有的地方被砍裂了,露出里面的棉衬。
    他手里攥着刀,刀身上全是缺口,刀刃卷了,刀柄上的缠绳被血浸透了。
    他身后,赫连铁树骑在马上,左臂上缠着绷带,绷带被血浸透了,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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