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翼说这句话时,神情甚至有几分近乎冷静的笃定。
没有怒气。
没有失控。
也没有昨夜因为阿云一点小小的不高兴而冲冠一怒的痕迹。
他有一套完整的理由。
储君年少,母族不可坐大,后宫不得染指朝政,外戚更不能借皇太子而提前形成自己的势力。
哪怕没有昨夜那句话,他也完全可以告诉所有人:这是为了赵国,是为了皇太子,是仿汉家旧制。
刘灼灼听着他冰冷的话语,却又温存地握着自己,蓦地发冷。
自己先前还是把元翼想得太简单了。
她进入平城以前,已经知道这个男人残酷、好杀,知道他猜忌,知道他连亲近之人都未必真正信任。可那些东西落在战场、朝堂和臣下身上,总归隔了一层。
如今这一刀落到了他的枕边人上,他没有任何犹豫。
她原本以为,要一点点挑动这座宫城里的夫妻、父子、兄弟,要花很长时间。
现在看来——
元翼的暴虐与猜忌,比她预估得还要深。
有些裂缝甚至不必由她亲手凿开,只要轻轻推一下。
刘灼灼眼底的神色冷下去了一些,但元翼没有看见。因为下一刻,她已经重新垂下眼,声音有些闷:
“可我心里还是不好受。”
元翼皱眉。
“为什么?”
“昨夜若不是我说那句话……”
“阿云。”
他打断她。
“朕已经说了,与你无关。”
刘灼灼不再争辩。她只是低着头,任由元翼把她拉近。
“我以后不说这种话了。”
元翼听得反倒有些好笑。
“有何不可?”
“怕陛下又——”
她没把后半句说完。
元翼伸手捏了一下她的下颌。
“朕想杀谁,不是因为你一句话。”
刘灼灼望着他。
片刻后,她像终于被说服似的,低低应了一声。
“嗯。”
两人的额头靠在一起,殿内安静了片刻,不久外面却传来一阵喧哗声。
“元翼!”
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利地穿过长廊。
是独孤蒨的声音。
元翼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
殿前侍卫显然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