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猛地被推开,独孤蒨闯了进来。
她甚至没有梳妆齐整。
昨日册立皇太子时那身华丽衣饰早已不见,只穿着寻常宫衣,头发在一路挣扎中散了一半。几个黄门和宿卫跟在后面,脸色全变了。
“陛下恕罪——”
元翼抬了抬手。
他们立刻噤声,退了出去。
独孤蒨站在大殿中央。
她怒目圆瞪地看着元翼,然后又看向刘灼灼。此情此景让她怒极反笑。
“原来是真的。”
元翼道:“什么?”
“昨日茂儿才受册。”
独孤蒨盯着他。
“昨日。”
她声音有些哑。
“你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看着他受皇太子册。今日一早,你便赐死他的母亲。”
元翼脸上没有什么变化。
“既知诏令,就回去候旨。”
独孤蒨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候旨?”
她大笑起来,笑声却越来越发颤。
“我跟了你十几年,给你生了长子,把他养到十四岁,看着他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做王太子,再做皇太子。”
她眼睛渐渐红了。
“今日你让我回去候死?”
元翼声音冷冽道:“太子立,生母当死。汉家已有旧例。”
“汉家旧例?”
独孤蒨猛地向前一步。
“你什么时候这样敬重汉家旧例了?”
元翼的目光沉下来。
“独孤蒨。”
“怎么,我说错了?”
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你要杀便杀。我今日来,也没打算活着出去。”
她伸手指着元翼。
“你怕什么?”
“怕我独孤部?”
“怕我独孤部?还是怕有朝一日,茂儿长大了,身边有自己的臣、自己的兵,再也不是那个跪在你面前只会说‘儿臣谨记’的孩子?”
元翼眼神终于冷了。
“住口。”
“我为什么住口?”
独孤蒨又笑。
“元翼,你真以为这宫里的女人是为你留下来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