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翼看完手中那一封,随手搁下,忽然毫无征兆地道:
“独孤氏以后不会欺负你了。”
刘灼灼原本正拿着一卷奏牍,听见这句话,缓缓抬起头。
元翼神色平静。
不像说笑。
刘灼灼心头掠过昨夜那盏酒。
——独孤贵人,好像不太喜欢我。
她直直地看着元翼。
“陛下何意?”
元翼道:“朕已经下诏。”
刘灼灼没有动。
“什么诏?”
“赐死独孤氏。”
她手里的奏牍险些落下去。
她的惊讶不是装的。
她昨夜当然是故意的。
独孤蒨对她有敌意,她看得清楚;元茂刚立皇太子,独孤家正是最得意的时候,她更清楚。她之所以偏偏在元翼最高兴的这一夜,露出一点不合时宜的黯然,本就是想让元翼记住——
太子生母不喜欢阿云。
至于这一颗刺以后什么时候发作,发作到什么程度,她并无法预计。
她大概想过,元翼或许会敲打独孤,或许会更加偏宠自己,或许会因为她而对太子母子之间那层天然的联系多一分忌惮。
但她没有想到,他一步都没有等。
刘灼灼脸色慢慢白下来。
“陛下。”
元翼看着她。
“我昨夜不是这个意思。”
她的眼底瞬间积攒出一圈因惊恐产生的水雾。
“我只是……”
刘灼灼像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她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元翼反应却很淡。
“与你无关。”
刘灼灼望着他的双眸仍含着一汪水。元翼伸手,把她拉到近前。
“朕赐死她不是因为你。”
他语气里甚至没有什么怒意。
“汉武帝欲立幼子,先诛钩弋。主少母壮,外家必乱。前事已有成鉴。”
刘灼灼没敢说话。
“茂儿十四,虽已不算年幼,离真正独当一面还远。”元翼道,“他如今是皇太子,往后身边只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太子母族若盛,待东宫羽翼渐成,独孤氏再借母子之亲干预朝事,对国家有什么好处?”
元翼握住她的手。
“皇太子既立,朕总要替他把将来的事想清楚。独孤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