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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李开始咳嗽的那年秋天,护城河边的柳树比往年落叶子落得早。
    阿黄记得很清楚。那天他们照例沿着河堤往西走,走到第三棵歪脖子柳树下面的时候,老李忽然站住了。不是平时那种停下来等它嗅树根、等它追麻雀的站法,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拽住了的、不得不停下来的站法。
    老李一只手撑着树干,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弯下腰去咳。咳嗽声闷闷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每一声都拖着沉甸甸的尾音。柳树叶子正黄着,被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落在老李佝偻的背上,落在阿黄仰起的鼻尖上。
    阿黄起初以为老李在逗它玩。它摇着尾巴绕到老李面前,前爪趴在地上,屁股撅得高高的,做出一个“来抓我呀”的姿势。但老李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骂它“傻狗”,也没有弯腰去捡树枝。他只是扶着树干,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脸憋得发红,额头上浮起一层亮晶晶的汗。
    阿黄的尾巴停住了。它直起身子,耳朵向前竖起,鼻子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带着疑问的呜咽。它走到老李腿边,把脑袋塞进他垂着的那只手掌底下,用力往上顶了顶。老李的手指摸到它毛茸茸的头顶,轻轻拍了拍。
    “没事,阿黄。”老李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呛了口风。”
    他直起腰,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阿黄跟在他脚边,尾巴垂下来半截,耳朵不停地转动着——它在听老李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和平时不一样了,里面夹着一种细微的、像是纸片在喉咙里摩擦的嘶嘶声。
    阿黄不懂那是什么。但它的直觉告诉它,那个声音不对劲。
    从那以后,阿黄就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晚上老李坐在藤椅上看电视的时候,阿黄会趴在他脚边,把脑袋搁在他的拖鞋上,隔一会儿就抬起眼睛看他一眼。它在听。听他的呼吸是不是平稳,听他的胸口有没有那种闷闷的呼噜声,听他会不会忽然坐直身子、捂住嘴、肩膀开始抖。
    老李发现了它的异常。有一回他低头看见阿黄正用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忍不住笑了。
    “看啥?怕我跑了不成?”
    他伸手去揉阿黄的耳朵,阿黄把脑袋往他掌心里钻了钻,尾巴在地板上轻轻扫了两下。但它没有像以前那样翻过肚皮让他挠——它只是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安静地趴着,鼻子抵着他的腿,感受着裤管底下那条腿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老李的咳嗽从偶尔变成频繁,是从那年冬天开始的。
    腊月里有一天傍晚,阿黄蹲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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