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微弱的晨光,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艰难地切开厚重的云层时,护城河畔的这座小院,已经被彻底封死在了一片刺眼的苍白之中。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早被积雪压弯了枝桠,干枯的树干像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在寒风中无声地伫立着。
屋子里,冷得像是一个冰窖。
阿黄静静地趴在藤椅上。它的身体已经僵硬,蜷缩成一个安静的圈。它的头,依然搁在那片早已干枯的落叶上。它的眼睛闭着,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的、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的笑意。
它终于不用再等了。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沉重的、伴随着踩踏积雪的“咯吱”声。
“老李头……老李头你在屋里吗?”
是隔壁王大妈的声音。她的声音在寒风中颤抖着,带着一丝焦急。
这几天雪下得太大了,她实在放心不下这个孤寡老人。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趟过齐膝深的积雪,费力地推开了那扇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木门。
“老李头,我给你送点……”
王大妈的话音,在看清屋内的景象时,戛然而止。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没有炉火,没有热粥的香气,也没有那个总是摇着尾巴迎上来的黄狗。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把老旧的藤椅上。
当她看清藤椅上那一团僵硬的、已经失去了温度的黄色皮毛时,王大妈手里的保温桶“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滚烫的排骨汤溅在了泥土地上,升腾起一阵白雾。
“阿黄——!”
王大妈扑通一声跪在了藤椅旁,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阿黄已经冰冷的身体。她的眼泪瞬间决堤,大颗大颗地砸在阿黄干瘪的毛发上。
“傻狗……你这个傻狗啊……”
王大妈的哭声,打破了这座小院长达数月的死寂。
……
处理阿黄后事的人,是老李生前托过的一位远房侄子。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厚厚的军大衣,戴着口罩,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他走进这间散发着霉味和死亡气息的屋子时,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屋子太阴了,得赶紧收拾收拾。”男人嘟囔着,走到藤椅前,伸手就要去拽阿黄的身体。
“别碰它!”
王大妈一把推开了男人的手。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
“它怕疼。老李走的时候,它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