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愣了一下,看着王大妈那副护犊子的模样,最终叹了口气,放轻了动作。他找来了一块老李生前用过的旧棉布,小心翼翼地将阿黄僵硬的身体包裹起来。
当阿黄的身体离开藤椅的那一刻,那片一直垫在它下巴底下的落叶,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王大妈弯下腰,捡起那片落叶。
落叶已经脆得像是一碰就碎的纸。她看着落叶上那一点点已经干涸的、暗褐色的痕迹,那是阿黄的血,也是它一生的执念。
“把它埋了吧。”王大妈轻声说,“就埋在院子里,老槐树底下。老李最喜欢在那棵树下乘凉,让它们俩……做个伴。”
男人点点头,拿着铁锹走了出去。
王大妈留在屋里,开始帮阿黄收拾这最后的“家”。
她走到灶台前,拿起了那个缺了口的粗瓷大碗。那是阿黄的饭碗。碗里还残留着几个月前、老李喂给它的那半碗小米粥的痕迹。粥已经干涸成了坚硬的结块,死死地粘在碗底。
王大妈用抹布使劲擦了擦,没擦掉。她叹了口气,把碗放在了桌上。
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藤椅旁边的那个旧木箱上。
那是老李的遗物。自从老李被救护车拉走后,这个箱子就一直锁着。王大妈知道,里面装的是老李过世的妻子,还有他这一生的念想。
她摸了摸口袋,找出了老李生前交给她保管的钥匙。
“咔哒”一声,生锈的锁头被打开。
王大妈掀开箱盖。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樟脑丸和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箱子里的东西不多。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一个装满零钱的铁盒子,还有一本厚厚的、用牛皮纸包着的日记本。
王大妈拿起那本日记本。日记本的封皮已经磨损得看不清颜色,边缘翘起了毛边。
她翻开第一页。
上面没有写字,只有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年轻女人,笑得眉眼弯弯。女人的旁边,站着一个穿着工人制服、面容憨厚的年轻男人。
那是老李和他的妻子。
照片的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娟秀的字:“1982年春,于护城河畔。愿岁岁常相见。”
王大妈的眼眶又红了。她继续往后翻。
日记本里,并没有密密麻麻的文字。老李是个粗人,不善言辞,他的日记,更像是一本流水账。
“1998年冬。秀英走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