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都凶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老李的胸腔里撕扯,要把肺叶从肋骨缝里拽出来。阿黄急得在藤椅旁边团团转,四只爪子在地板上踩出细碎的哒哒声,尾巴夹在后腿中间,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低鸣。它把两只前爪搭在藤椅扶手上,仰着头拼命去够老李的手指。老李的手指冰凉,指尖微微发紫,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盘错的树根。阿黄舔了一下那根青筋,舌头上传来一种让它不安的温度——太凉了,凉得不像活人的手。
    老李咳了很久才停下来,停下来之后靠在藤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嘴唇在发抖,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在路灯透进来的微光里亮晶晶的。他慢慢转过头来,看着阿黄,看了很久。他的眼睛是浑浊的,眼白上布满了血丝,但眼底深处那点光还在,虽然越来越暗越来越小,但它还在。
    “阿黄,你说我要是不在了,你咋办?”
    阿黄听不懂,但它听得出这句话的声音不一样。老李平时说话的声音是平的、稳的、像护城河的水面。但刚才那句话的声音是抖的,像河面上被风吹起的波纹,一圈一圈地散开,散到一半就被什么东西打断了。阿黄把自己的脑袋塞进老李的掌心里,用力拱,拱得整个上半身都在使劲,后腿蹬在地板上打着滑。
    老李揉着它的耳朵,不说话了。他的手终于慢慢恢复了温度,手指从阿黄的耳根滑到后颈,再滑到脊背,动作慢得像是在抚摸一件即将失去的东西。
    隔天下午,太阳难得露了脸。冬天的阳光薄薄的,淡金色的,没什么温度,但照在人身上好歹有个光的意思在。老李的精神头看起来比头天夜里好了不少,甚至自己拄着拐棍下了楼,在院子里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阿黄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老李的布鞋上,眯着眼晒太阳。老李的布鞋是黑色的,鞋面上沾着几片细碎的枯叶,鞋底的纹路已经磨平了,走起路来在水泥地上打滑。赵婶说过好几次让他换双鞋,他总说还能穿还能穿。
    “阿黄。”老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阿黄的耳朵动了动,但脑袋没抬,下巴依旧搁在布鞋上。它在晒太阳,暖洋洋的很舒服,不想动。
    “你说,”老李顿了顿,把拐棍靠在长椅扶手上,两只手交叠着搁在膝盖上,“人要是没了,狗知不知道?”
    阿黄的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两下。它不懂“没了”是什么意思,但它听见老李的声音里有那种让它不安的波纹,所以它把脑袋抬起来,歪着头看老李。老李低头看着它,浑浊的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不是泪,是老年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