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约定得很清楚,只谈欢愉,不谈情意。
做完就走,其他时候各干各的事,短信里最多一句“到了”,再多一个字都算越界。
温靳晨把这条线画得极直,顾景鑫也一次次退到线外。
可每一次退开之后,两个人都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生生抽走了一截,空得发慌。
那天晚上,顾景鑫做了噩梦。
梦里全是医院走廊的白光。
姥姥躺在ICU里,呼吸机发出单调的“嘀、嘀、嘀”的声音,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锯着神经。
他站在玻璃窗外,手里只有一张皱巴巴的缴费单,数字高得吓人。
母亲的电话打通了,那边背景很嘈杂,像在国外的什么派对上,她听完只说:“再给你打点钱,你们两个互相照顾。”
就连他的名字是什么,那头的人都没问一句。
再后来,电话再也打不通。
留下的“嘟嘟——”每次到了深夜都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他猛地睁开眼,天花板上的灯没开,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截路灯的光,惨白得像梦里的走廊。
温靳晨侧躺在他旁边,呼吸很浅,长发散在枕头上,像一摊冷而软的墨。
他们今晚上有点很凶,到了后半程她几乎是求饶,可结束后她还是像往常一样,把自己从他怀里一点一点抽出来,背对着他躺好,中间隔着整整一掌的距离。
顾景鑫盯着那道距离,喉咙发紧。
他撑着坐起来,手指按了按眉心。
噩梦残留的酸意还在胸口,像有人把一块生锈的铁片塞进了肺里。
他本想去阳台抽烟,可身体比脑子先动。他微微低头,看见温靳晨的肩膀在黑暗里微微起伏,忽然就不想走了。
“醒了?”
温靳晨的声音很轻,带着刚被惊醒的沙哑。她没有回头,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嗯。”顾景鑫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做了个梦。”
沉默了几秒。
温靳晨翻过身,两人顿时面对面。
夜色里她的眼睛亮得过分,像两枚被水浸过的玻璃珠:“什么梦?”
顾景鑫本来不想说,可话到嘴边,那些走廊的白光、呼吸机的嘀声、母亲挂断电话后的忙音,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协议里没有“分享过去”这一条。
可那一刻,他看着她,忽然觉得如果再不说,那些东西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