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疏忽了,没有提前把这方面的规矩,跟他讲清楚。”
谢重山适时的接上了宋时的话茬。
“方团长,小予这孩子我了解。心眼实,你跟他说一遍的事儿,他记一辈子。只要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告诉他,以后绝不会再犯第二回。”
谢重山目光扫了一眼蹲在墙根的宝贝徒弟。
那小子正歪着脑袋,一双清亮的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嘴巴还微微嘟着,呆毛刚竖起来半截,颤颤巍巍的。
“这件事,咱们自家人内部好好教育教育,惩罚惩罚,也就妥了。”
自家人。
这三个字扔出来,分量千斤。
方团长看看谢重山,又看看宋时。
两个人一前一后,一个揽责,一个担保。
方团长在心里长长地呼了口气。
说实话,他从一开始就没想真罚。
手雷这事,性质确实严重。放在部队里,那是要上军事法庭的。可放在顾予身上——一个从小在山沟沟里长大的孩子。
你跟他讲什么军用物资管理条例?
跟他讲什么缴获品上交制度?
他连字都认不全。
更何况这小子拿手雷干了什么?
没去炸人,没去搞破坏。
炸了条河。
给全村老百姓捞了几百斤鱼。
而且还一直想着山上的战士们。
方团长在这僵持的二十分钟,那是表情越狠,心却越软。
此时台阶已经摆在眼前,他哪能不下。
方团长深吸一口气,绷了半天的脸终于松了几分。
“宋时。”
“到。”
“既然谢前辈都说到这份上了,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至于小予,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把该教的规矩,一条一条给他讲明白。”
方团长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不再是吹胡子瞪眼的暴躁,而是沉稳的、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叮嘱。
“什么能拿,什么不能拿。什么能炸,什么不能炸。”
他瞥了一眼墙根底下的顾予,傻小子正偷偷瞄他。
方团长移开视线,免得自己心一软连气势都撑不住。
“下回再出这种事,我不罚他,我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