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王母拉着小女儿,几乎是小跑着跟上来。
王海曼的嘴唇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所有的声音都堵在那里,视线模糊。
她看见父亲的鬓角又添了新的白发,看见母亲眼角那几道更深的皱纹,看见小妹海欧长高了,扎着她最喜欢的麻花辫。
“爸——”
这一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撕扯出来的。
王海曼冲了出去。
王建国张开双臂,抱住女儿,那双教了一辈子书、拿了一辈子粉笔的手,此刻抖得厉害。他把女儿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瘦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瘦了……”
王母一看这场面,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快步走上前。
“让妈妈看看,天这么冷,怎么穿这么薄——”
王海欧站在旁边,看着姐姐哭,爸妈也哭,鼻子一酸,眼眶跟着红了。她抹了一把眼睛,抱着王海曼的腰。
“姐!”
“我想你了!你都不回家过年,我和爸爸妈妈就来了!”
王海曼一只手搂着妹妹,一只手抓着妈妈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却是笑着的。
“姐姐也想你们。”
顾武站在几步之外,拎着行李,看着这一家人抱头痛哭。
他的鼻子也有点酸,使劲吸了吸鼻子,王老师背井离乡,太可怜了。
狐狸靠在墙根,双手抱胸,一副局外人的模样,脸上的痞气收敛了不少。那双桃花眼的某个角落,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易捕捉的羡慕。
顾予站在最后面,手里还拎着王海欧的小皮箱。
他歪着脑袋,看着哭成一团的四个人,眼睛眨了眨,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见面要哭。
王母还在抹眼泪,一边擦一边絮絮叨叨。
“你看你这手,也粗了多少,在这里是不是什么活都要自己干?”
“妈,我在这挺好的,真的。”王海曼反手握住母亲的手,用力捏了捏。
她的目光越过家人的肩头,看见了站在后面的三个人。
顾予抱着皮箱,站在冬日的阳光里,头上那根呆毛被风吹得一翘一翘的。
她松开母亲的手,深吸了一口气,转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