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停稳，车门一开，一股混着煤灰和人汗的热气扑面而来。
王建国跳下站台，左手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李袋，右手拖着个行李箱，肩上还斜挎着一个帆布包。整个人活脱脱一棵移动的圣诞树。
"诶呀，你俩快点！"
他回头催促，脚步却没停，那股急切劲儿跟赶火车似的。
王母拉着小女儿从车门口挤出来，她一只手拽着女儿的胳膊，另一只手护着胸前的挎包，满头的汗。
"瞧瞧你爸，自从定下来，要来陪你姐过年，他就火急火燎的。好几夜都没睡踏实，昨晚更是十二点就赶火车。"
王海欧被她妈拽得直踉跄，扎着两条麻花辫，长得跟王海曼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还没褪去的学生气。
"爸！你等等我和妈妈！"
王建国站在站台上踮脚四处张望，恨不得飞到红旗镇。
本来曼曼说要去向阳村支教，他嘴上说支持，心里那根弦就没松过，闺女刚出狼窝，又因为出庭作证的事被指指点点，他根本不放心闺女自己去离家那么远的地方。
信是常写，电话也打过几回。可电话里头的声音，跟亲眼看见，那能一样吗？
王母追上来，喘着气拍了他一下。
"你等会，老王。你帮我拿一下这个，我领着海鸥去方便下——"
王建国二话没说，腾出一只手把王母胳膊上挂的网兜接了过去。那网兜里装的全是津北特产，麻花、炸糕、猫耳朵，沉甸甸的。
一家三口大包小包地挤上了去红旗镇的班车。好在路程不远，但是也颠的王海欧晕车吐了一回，王母给她揉太阳穴。王建国把小闺女抱起来，颠簸能缓解点。
下午两点多，班车在红旗镇路口停下。
一家人拖着行李站在镇上的土路边，四下打量。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是低矮的砖瓦房和临街的铺面，因为临近过年，人来人往的倒是也挺热闹。不过跟津北比，寒碜得不是一星半点。
王建国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上面是王海曼给他来信写的住址。
"红旗镇富裕路……"
他念叨着，抬头四处找人问路。
正巧，前方迎面走来三个年轻的俊后生。
打头的一个，身形瘦削，走路带风，一张脸上带着几分痞气。后面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