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秋雁的要求,西门庆自然是应下了。
此时三人已经来到小院的最里一进,古丽恰有心再多问几句,可眼看就要进屋门了,便只好悻悻作罢。
她带着秋雁进屋去通禀,而西门庆则先留在了门外。
没过一会,秋雁就掀起帘栊请他进去,还没进屋,西门庆便闻到了一缕清润的沉水香,混着淡淡的汤药气息。
进屋的第一感觉,是软。
因为脚下的青砖地上满铺了藏青裁绒毯,踩上去如同踩在了厚厚的积雪上,却又悄无声息。
房间内似乎格外布置过,最吸引西门庆注意的,是桌子上摆的一只定窑白瓷瓶。
瓶子本身也就罢了,里面插的几支花草,竟有几分“理念花”的意思。
花瓶的旁边,请还放着几册说,西门庆搭眼一看,竟还有本《左传》
墙角一只素面白泥火盆,烧着上好的银骨炭,无烟无焰,只漫出一室匀净的暖意。
东墙的架子床,挂了半幅水绿湖绉帐子,用银钩高高撩起,床上铺着厚锦褥,一位女子正半倚半靠在迎枕上。
她穿的衣服,也很让西门庆吃惊,那竟是一身地道的中原装束,而且用料颇为讲究。
不过因在病中,一头乌发,只松松挽了个堕马髻,头上半点珠翠也。
鬓边散下几缕碎发,衬得一张俏脸愈发莹白。
她生得很好,眉眼极温婉,唇下的一颗小痣更是增色添彩。
只是两颊带着发热泛起的潮红,嘴唇略有些干裂,呼吸微微发促。
动不动便要咳上两声,古丽恰正苦着脸,轻轻替她拍背,见西门庆进屋,脸上才有了喜色:
“西门先生,你快点来帮我阿娜悄悄。”
西门庆闻言,赶紧紧走几步,来到床前。
那床上的女人见西门庆如此年轻,便微微皱了一下眉,然后又扯出一丝笑容,轻轻的点了点头。
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却是一口字正腔圆的中原官话:
“有劳先生了,听说先生是从中原而来......”
西门庆见她病的颇重,便赶紧止住了她的话头:
“你这病可不轻,说话伤气,还请好好养神,待我先为你诊了脉再说。”
那女子见他这般说,便不再说话,而是伸出玉腕,又将眼睛微微合上。
“先是风寒入里,肺气不宣,加上旅途劳顿,伤了元气,又染了寒邪,所以这小病便积成了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