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里正已经在等着了。温子川把谢家愿意帮忙的事简单说了说,又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说了——不止谢家这一处,他在谢家也听下人提了一嘴,江州府城不收外地流民久居,他们这支队伍迟早还是得走。
青州地广人稀,是正经的落脚去处。
里正听完沉默了片刻。他其实也明白,府城再好,那也不是自己的家。
他们在这里待得再久,也只是暂住,不是扎根。除非能有钱到直接在府城买下宅子,自己弄个营生。
何况谢家虽然帮了忙,但显然也没有多热情,连派人来问一声都没有,显然留在这里不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那就去青州。”里正说,“既然是最后一程,咱们好好准备。”
决定下来之后,队伍里反而没那么焦躁了。
横竖是要走的,早走晚走都是走,不如早些到地方安顿下来,也好赶在下一次种植前弄块地种。
里正让王修奉去采买补给,蒋松那边也出了几个人,一起到街上去。宁爸带着赵宁宁几个去铁匠铺修了修锄头,另外打了一些农具。
在这两日他们也不闲着,磨刀的磨刀,补网的补网,何氏又摊了一堆饼子晾着,省得路上费柴。
这一去青州,快则十几二十天,慢则一两个月。
有之前在铁县被困的经验,宁妈一个人去街上“采买”物资——其实是找个地方把空间里的干粮、木炭倒腾出来拿给宁爸看。
出发那天天气还好,云层薄薄地遮着太阳,不冷不热。
队伍里的人把行李归拢好,马车一辆接一辆从城西坊市里牵出来。
温子川去谢家辞行。
这一回只在门房递了句话,没等到谢伯庸出迎。
他站在门脸外头,把那块铜牌从怀里摸出来,在指间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铜牌温润,上头的图案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了。他把铜牌揣回袖中,转身就走。
走到巷口时,他顿了顿,对温子客说:“日后再来江州,不必找谢家了。”
温子客没说话,只重重地点了点头。
队伍出了城,沿着江州往北的官道走了整整九天。
九天的路,平原渐渐变成了丘陵,再往前,地势又平缓下来。路两旁的田地里偶尔能看到农人在劳作,远处的山坡上有牧童赶着羊群,炊烟从村落的屋顶上袅袅升起。
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