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两旁的农田多了,一片连着一片的田里,已经有农人在赶着牛犁地。新翻的泥土是深褐色的,在太阳底下泛着湿润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腥甜味。
赵宁宁趴在骡车边上,看着那些田从眼前一块一块地退过去。她说:“爹,你看,他们在种地。”
宁爸看了一眼,“嗯”了一声。
“咱们到了地方也种地吗?”
“那可不。”宁爸说,“到了地方,第一件事就是种地。”
赵宁宁点了点头,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那些田地上。
队伍陆陆续续走了四天,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路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岔路口立着一块石碑,上头刻着几个大字——“江州府城,距此二十里”。
里正勒住马,站在石碑前面看了好一会儿。他身后的队伍也慢慢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往这边聚过来。
风声从山梁上刮过去,把石碑旁边的一丛灌木吹得弯腰低头。
“快到了。”里正说,声音不大,但队伍里的人都听见了。
接下来的二十里路大家伙都走得极为迫切。
路边的田越来越多,房屋越来越多,偶尔能看到远处有炊烟升起来,直直地升到半空中,然后被风吹散。
出发后第十四天的傍晚,他们终于到了江州府城外。
江州府城比他们之前路过的任何一个城都要大。城墙是用青砖砌的,齐整密实,灰沉沉的城砖上长着苔藓和水渍的痕迹。
城楼巍峨,拱形城门宽得能并排过两辆马车,城门包着锈色的铁皮,铁皮上有凹痕,是刀枪留下的旧痕。
城门口有官兵站岗,手里握着长枪,盔甲整齐,腰带上的铜扣子被夕阳照得晃眼。
只不过,府城外头有难民,三三两两地蹲在城墙根下,有的缩在破被子里,有的靠着城墙闭着眼睛,分不清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官兵没有赶他们,但也不让他们进城。难民们就那么蹲着,眼神空洞地看着官道上来的方向,看着里正他们这支队伍慢慢走近。
天色已经擦黑了。
城门口的官兵开始收岗,城门的铁闸吱吱嘎嘎地放下来一半。里正催马跑到最前头,下了马,走到一个头领模样的官兵面前,弯着腰递上一份文书。
那是他们一路带过来的户籍纸和里正的路引,边角已经磨得起了毛,但字迹还算清楚。官兵接过看了两眼,皱起了眉头。
“丰宁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