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是我表兄。”老汉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们怎么——”
“村子没了。”陈福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但眼泪越擦越多,“全没了。房子被烧了,地被占了,爹娘没跑出来。就剩我们兄弟两个了。”
老汉半晌没说话。他身后那几个拿着家伙的男人也都沉默了,有人把棍子放了下来。
“那个是你弟弟?”老汉指了指后头那个年轻些的。
“我弟陈寿。”
老汉走过去,伸手把陈寿的脸捧起来看了看,又看了看陈福,嘴唇哆嗦了半天,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陈福把宁爸和里正他们救下自己,一路带自己过来的事说了说。
老汉站着没吭声,但越听,紧皱的眉头便越松。
最后,村口的栅栏被拉开了。
老汉——陈六叔——招呼人把路让开,让队伍进来。几个妇人小跑着去收拾村口的空地,把晒在地上的渔网拢起来挪走。又有人去村后头的几间空屋收拾,那是以前住过人后来搬走的,屋里落了灰,但房顶是好的。
“先安顿下来。”陈六叔对里正说,“其他事慢慢说。”
队伍里的人开始把马车往村里赶。牲口踩在沙土路上,蹄子陷进去一小截,走得慢吞吞的。赵宁宁从骡车上跳下来,脚踩在沙土上,软软的,跟北边的土完全不一样。
陈六叔安排他们住在村子最外头的几间石头屋里。屋子不大,地上的沙土踩上去簌簌响。墙上挂着一串干海草,被海风吹得哗啦哗啦响。
这天晚上,赵宁宁吃上了新鲜的海鱼。陈六叔让人送来了十几条鱼,分别给了路上帮着自家兄弟孩子的人。
赵宁宁家分了四条,宁妈拿给何氏两条,自家留了两条。
鱼不大,但胜在新鲜。宁妈用鱼煮了一锅汤,汤白得像奶,赵宁宁喝了两碗。
晚上睡觉的时候,屋里还飘着若有若无的鱼香味。
第二天一早,里正把队伍里的壮劳力叫到一起,和陈六叔在村口的一间大屋子里商量正事。
陈六叔把附近的情况说了一遍。这个村子叫礁石村,在文昌县的边缘,离县城有三四十里地。因为路不好走,县里的衙役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趟。
“你们既然要住下,有些话我得先跟你们说明白。”陈六叔蹲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撮烟丝,往烟袋里塞,。l
“村子后头有的是荒地,但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