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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里不是愤怒,也不是质问,而是一种被时光磨砺过的疼惜。
    “告诉你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哑。
    “告诉你我爸欠了顾家一条人命?”
    林微言愣住了。
    “三十年前,我爸在一个工厂里车间主任。有一批设备出了故障,一个工人操作失误受了重伤。本来是该我爸签安全确认单的,但那天他临时被叫去开会,让那个工人代签了。”沈砚舟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后来那个工人死了。我爸把责任全揽了下来,被开除公职,背了三十年的良心债。”
    “那个工人,姓顾?”
    “嗯。”他点头,“顾晓曼的二叔。”
    林微言倒吸一口凉气。
    “顾家那时候还没发迹,顾二叔是家里的顶梁柱。人没了,一家子塌了。后来顾晓曼她爸下海经商,才有了现在的顾氏。但这笔账,一直记着。”
    “所以你爸生病的时候,顾氏找上门来?”
    “不是找上门来。”沈砚舟摇头,“是我主动去的。我去求顾家借钱。我知道他们有钱,也知道他们一定会借。因为顾家需要一个‘体面’的了结方式——让沈家的儿子替顾家卖命六年,比任何一种报复都让他们觉得公道。”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一百万,买断六年。说到底还是我赚了。要不是我爸欠顾家一条命,谁会借给一个穷学生一百万?”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微言的声音猛地提高,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沈砚舟,我可以和你一起扛!我可以休学、可以兼两份职、可以——”
    “我不能。”
    他打断她,声音不重,却像一堵墙。
    “你知道那次我去医院看顾二叔的遗孀,她怎么说吗?她说她这辈子最恨的,不是那个代签的工人,是她丈夫出事前三天,她在阳台上晾衣服,他出门去上班,她忙着抖床单,连‘路上小心’都没说。”
    沈砚舟看着她,眼眶终于红了:“林微言,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有一天你也成为那样的人。等我出门,等我回家,等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兑现的承诺。”
    “可我不是她。”
    “你是。你们都是一样的。爱上一个人就会把一辈子押上去。”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我不能让你把一辈子押在一个可能要背上百万债务、要替人卖命六年、前途未卜的人身上。”
    “所以你就替我做决定?”
    “对。”他毫不避讳地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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