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半岛最大的“中产幻梦级”居住区,被内部人称为“中仓”。
朴正浩今年35岁,他是一名高级统考生。
此刻,他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天鹅绒大床上。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他身上。鼻腔里,萦绕着现磨咖啡和香草的混合香气。耳边,是舒缓的巴赫大提琴组曲。
他的账户里还有50个永恒币。这是他昨天在初阶生物考场里,连续解剖了3天变异青蛙换来的。
按照平时的物价,这些币足够维持他视网膜上那层“北欧极简风海景房”滤镜整整10天。
他惬意地翻了个身。
只要闭上眼睛不去看窗外那一成不变的假海,他觉得自己活得相当体面。比下水道里那些每天吃变质营养膏、连滤镜都买不起的底层老鼠,不知道高贵了多少倍。
他甚至在盘算,等攒够了1000个永恒币,就去申请进入悬浮绿洲的“特权备用级”上仓,去换一具可以断肢再生的新□□。
突然。
“滴——”
一声尖锐的生物警报,直接在他的延髓深处炸开。
朴正浩猛地睁开眼。
视野右上角,那个由视觉神经元构成的绿色余额数字,正在以一种跳崖般的速度疯狂缩水。
50
30
10
0
变成血红色——透支。
“怎么回事?!”
朴正浩惊恐地大吼出声。
他试图去拍打墙上的活体呼叫按钮,向考场管理员申诉。
但已经晚了。
崔会长在悬浮绿洲下达了填补算力亏空的死命令。底层考生库都要跑光清零了,阿克索星网的胃口必须有人来填。于是,中产统考生的“幻觉维持税”,在同一秒钟,被强行提高了10倍。
惩罚机制瞬间启动。
一直死死咬在朴正浩视神经上的那条寄生滤镜膜,感受到了余额清零的信号。
它毫不留情地松开了吸盘。
“撕啦——”
就像是有人把一层沾满强力胶的胶布,从他的眼球上硬生生撕了下来。
“啊!”
朴正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死死捂住眼睛。眼泪和生理性的血丝顺着指缝涌出。
伴随着滤镜的剥离,那股用来麻痹嗅觉的香草神经阻断剂,也停止了分泌。
真实的世界,像一头腐烂的巨兽,狠狠地撞进了他的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