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潮暖流像一条看不见的巨大传送带,在五千米深的海底静静奔涌。
这里没有阳光,没有悬浮绿洲那让人作呕的凝视,水压沉重得能把一整块实心铸铁压成薄饼。
对别人来说,这里是绝对的生命禁区。
对你来说,这是一床盖得严实的、充满安全感的厚重棉被。
你正盘腿坐在一块平坦的钢铁甲板上。
这不是一艘普通的船。你的屁股下面,是一头体长超过150米的史前变异抹香鲸的巨大头骨。
在过去的3天里,你顺着洋流一路向东。
你没有闲着。你把太平洋当成了你的超级废品回收站。
你从沿途的海沟里“捡”出了三艘核潜艇的耐压壳、半截驱逐舰的装甲板,还有无数不知道什么年代沉没的远洋货轮的特种钢材。
你把高温当成焊枪,把绝对零度当成冷却液,硬生生地在这具巨鲸骨架上,焊出了一个充满粗犷暴力美学的“钢铁四合院”。
巨鲸宽阔的头骨,被你铺上了一层平整的装甲板,变成了你的露天前院。
鲸鱼空荡荡的脑腔,是你绝对隔音的卧室。
而在头骨后方,那排粗壮得像教堂石柱一样的肋骨中间,你用驱逐舰的防空炮管和航母的耐高温飞行甲板,搭出了一个占地足有两百平米的开放式厨房。
这就是你的赶海。
别人赶海捡贝壳,你赶海捡核潜艇。别人提着塑料桶,你开着150米长的骷髅战舰。
现在,你饿了。
你睁开眼。瞳孔里闪过一丝幽蓝的光晕。
生物力场在你的体表形成了一层完美的温控水膜。
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几声清脆的爆响。
你走向巨鲸的边缘,低头看向深不见底的海渊。
“来都来了,总得弄点本地特产尝尝。”
你舔了舔嘴唇,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像一发脱膛的鱼雷,脱离了巨鲸堡垒,笔直地向着更深的海底峡谷俯冲下去。
你的延髓深处,那张微观层面的热力学感知网全面铺开。
你不需要眼睛。在你的感知里,冰冷的海水中,任何高于背景温度的生物质,都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耀眼。
找到了。
在峡谷底部的一处火山口附近,趴着一团散发着浓烈红光的巨大热源。
你悄无声息地游过去。
那是一头体型比主战坦克还要大上三圈的深海帝王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