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啊,我看到了什么?”安德烈神父揉着眼睛走过来,“凯瑟琳,你——”
“静电!!!”克劳狄亚连忙反手捞过自己的头发,揽在手里胡乱地梳理着,“又或许……我马上要被雷劈了?”
“现在?在室内?”
“嗯,球形闪电!”克劳狄亚喊道,“我得走了!神父,您小心点——听说球形闪电会破窗而入、追着人劈!”
她什么都顾不得了,慌慌张张地跑出去,手里还抓着头发,外套和挎包拖泥带水地挂在身上,皮鞋也踩掉了跟——可教堂外只有一群“咕咕”作响的白鸽子灰鸽子花花鸽子,暮色渐近,正准备回巢去。
克劳狄亚感到一阵清晰的失望。
或许真的是静电,六月底的伦敦,在室内……如果她联系媒体,说不定还会登上报纸、学术杂志甚至电视栏目,被请到麻瓜实验室去研究。
她低着头苦笑了一声,慢慢又走回教堂里去。安德烈神父本来兴冲冲准备下班了,见她回来、饶是老人见多识广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还有什么事吗,凯瑟琳?”
“我经受不住考验。”她小声说,“主能不能别再考验我了……或者,换种方式考验我?可是神父,我真的很想……很想要有个家。”
“我本来已经做好了祝福你的准备。”安德烈神父招呼她坐在门口的台阶上,鸽子们都不太怕人,挺着肥厚的胸脯子试探性地踱来踱去,渐渐地在他们身边围了一堆,“怎么,你喜欢的人不能给你一个家吗?”
“我不知道。”在强烈的禽类气味里,她感觉好一些了,好像回到了霍格沃茨,帮海格抓韦斯莱那天,“事实上,我并不知道‘家’是什么样子,爸爸妈妈和孩子……可爸爸妈妈已经去往天国,我也早就不是孩子了。”
她所能倚仗的蓝本,只有学校,她童年时为数不多有光彩的日子……然后是霍格沃茨——可学校总是要毕业的。
“我得忏悔。”克劳狄亚清晰地说,“我想当修女并非是因为,我想要全身心地侍奉天主……我只是、只是……”
她只想有一个永远不会毕业的学校。大家热热闹闹地生活在一起,共同吃饭、睡觉、祈祷、工作,谁也不会离开谁,她不再苦苦地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与天地,因为没有人会突然地闯进来、更不会有人把她抓走。不会有人胁迫她、欺骗她、操控她、愚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