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秋暝尴尬地将裤腿放下,咳了咳,道:“实在抱歉,做了噩梦。”
或许刚刚才答应温郁替他收尸,又或许是觉得他替她处理伤口却被踢伤,黎秋暝下意识生出一丝愧疚。她犹豫片刻,从腰带中捏出贴身藏着的果脯片三片,想了想,又放回去一片。
她像捧着奇珍异宝一般奉上果脯,“这两片果脯当作赔礼,聊表歉意。”
温郁指尖轻触她的手掌,拿走果脯。
“太甜了。”
下一瞬,另一块果脯就被温郁塞到黎秋暝嘴里。
久违的甜味在舌尖蔓延,甜味褪去后酸味接踵而至,刺激出几滴津液。
黎秋暝从小便是个药罐子,喝完药后总会忍不住干呕,祖母舍不得她受苦,便亲手做了这些蜜饯果脯,让她压下那股恶心的感觉。
后来长大了,一大碗药也能眼睛都不眨地灌下去,唯有蜜饯果脯这个习惯不曾改掉。
被掳后撑不下去时,她便会掐下一点尝尝。
人是凭借那些短暂的瞬间度过一生,黎秋暝因失败而气馁的心情一扫而光。
她嚼着果脯,“我们什么时候逃跑?”
“一个时辰后,丑时初吧。”
丑时,入睡的人刚刚熟睡,守夜的人也到了疲惫乏力的时候。更何况,今日她刚被抓回来打断双腿,在劫匪看来,今夜她应该被断腿之痛折磨得无法动弹。
今夜,确实是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
可黎秋暝抬起无力的胳膊,这幅羸弱的身子如何能经受住激烈的动作?
即便温郁答应她,她又怎能保证他一定不会舍她而去?
谨慎的她控制不住地思索着种种后果,企图在困境中找到一丝万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