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心里下定了主意:天亮后就离开。
这时,坐在篝火旁的两个人影忽然动了动,不知说了几句什么,随后站起,大步走过来,方向正是赤练栖身的这棵树。
赤练脑中警铃大作,收腿蹲起,后腰绷紧,将身体紧紧贴住树干。手摸向腰间的长刀,是一个随时战斗的姿势。
那两人走到树下,忽然一起解腰带,片刻后,一股尿.骚.味弥漫在空气里。
赤练皱了皱眉,屏住呼吸。
却听树下一人开口说道:“两天后,就到了。不知道,能不能顺利?”
这人口音十分奇怪,像失语许久的人忽然开口说话,调子都是荒腔走板的。茶摊上婆子问他们是不是外地人,他们说是南边来的。
不,这绝不是南方口音。
放在别人耳中,不一定听得出来。但赤练不同,她常年混迹京中瓦舍,瓦舍中有驯兽的南洋人,也有来学相扑的东洋人,这一听就是“外国人”在说汉话。
仿佛印证她的猜想,另一人打了个哈欠,用流畅的东洋话说道:“一定顺利,不是还有个大人物在我们手上吗?”
问的人发出一串笑声。
居然是东洋人。他们口中谈论的什么事?什么事需要用到这么多硝石和硫磺?……两天后就到,那想必离越州不远。明州?还是杭州?但是听说东洋人常与明州有贸易往来,难道目的地是明州?
两人尿完了,将腰带系好,转身往回走。
赤练正要松一口气,忽然远远飘来一句问话,隔了一段路,有些模糊,似乎随时会碎在风里,但赤练还是听清了——
“那个瘸子,真的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