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赵倦坐在一棵梅树下,神情萧索地盯着枝头一朵梅花。
冰天雪地里,他只穿了件薄薄的青衫,整个人冻得白玉一般,长睫上凝着冰花。半天过去,动也不动。
阮棠疑心他已经死了。
她就站在他身后,明明那么近,她大声喊了好久,赵倦头也没回。
她想抬脚走过去,但整个人像被定在那里,使出吃奶的劲,也分毫未动。
后来,她又梦到身在挽月楼,那些记录着消息的册子,源源不断飞进来,将整间屋子堵得水泄不通。
柳之之和那些姑娘们不知道去哪了,屋里只有她一个,她飞快地翻着册子,用眼睛飞快地去看那些字。
可是看不完,怎么也看不完,那些册子化作奔腾的水流,把她扑倒,把她推出去,推出院子,推出挽月楼。
阮棠头晕目眩,人如同坐在江上的一叶扁舟里,颠簸沉浮,身不由己。
她低头一看,吓得叫出声。
原来浮在大水上的不是小舟,而是一枚玉兰花瓣。
这是挽月楼后院里的玉兰花瓣吧?被雨水泡过,怕是马上就要烂了。
怎么办?
她在茫茫水域里惊惶四顾,四周什么也没有,只有破碎的玉兰花瓣,随着水波荡漾。
玉兰花……
如一道闪电劈开茫茫黑夜,阮棠在黑暗中睁开一双眼睛,坐起身来,她忽然想起哪里不对了。
——杜永寿送来的那几枝星花玉兰,不像越州的水土能种出来的玉兰花。或许,它们本来就不是越州的花儿呢?
周济像赵倦一样人间蒸发,柳园大约早被换了卫士,城中一半大富商失踪,消息封锁得这么严密,谁能办到?
自然是官府中人,她与白仲清当时最先怀疑周济。但周济现今失踪,如果不是周济呢?
她又想起那本册子上写的,后花园里,杜通判曾与人站在花丛后,指着方三郎笑。
—
晨光熹微,豆蔻来到正房,惊讶地发现阮棠已经梳洗好,坐在案前握着笔写着什么。
赵倦失踪的时间越久,她这个主子似乎就越心神不宁。
但她强抑着不表现出来,豆蔻一旁瞧着,既心疼,又担心她身体。她一个小丫头,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催着甘蓝多做好吃的,每日只一味劝阮棠多吃些。
“娘子怎么起这么早?昨夜没睡好吗?”
阮棠写完最后一笔,搁下笔,拿起信笺吹干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