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栖每天出门上班都能看到。车窗贴了膜,看不清里面。车身上没有灰尘,像每天都有人擦。车牌号是外地的,她记住了最后三位:417。
第一天她以为是哪家亲戚来串门。第二天她觉得不对,因为亲戚不会连着来三天,而且车的位置一点没变,轮胎正对着路沿石,像被人用尺子量过。第三天她出门的时候特意绕到车旁边看了一眼,驾驶座上没有人,但方向盘上搭着一只灰色的袖口,袖口扣得很紧。
第四天,钟表匠上楼了。
沈鹿栖正好在家。白班,下午三点回来的,衣服还没换,便利店的围裙还系在腰上,上面沾了一点关东煮的汤汁。她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正在厨房倒水,水龙头开着,水声哗哗的,差点没听到。
敲门声很规律,三下,停一下,三下。
她把水龙头关了,走过去开门。
钟表匠站在门外。灰色夹克,头发剪得很短,鬓角的白比上次明显了,像落了一层薄霜。他的眼睛还是那样,很小,很亮,像两颗被擦亮的铜钉。手里没拿怀表,怀表在外套口袋里,鼓出来一个圆形的轮廓。
"沈鹿栖。"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很平。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登记资料上有。"
钟表匠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客厅。荞麦在沙发上,盘着腿,手里攥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但她的注意力不在电视上,在冰箱上那张贴纸。梨枝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只茶杯,茶早凉了,她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
"我是来检查荞麦的褪色进度的。"
沈鹿栖堵在门口,没让他进。她的手撑在门框上,指节发白,便利店围裙的带子在腰后面打了个结,结打得有点紧,勒着她的腰。
"她很好。"
"好不好不是你说了算。"钟表匠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怀表能检测她体内记忆残留的密度。密度低于临界值,她就会失控。失控的眠物会伤害周围的人类。"
"她不会伤害任何人。"
"你确定?"钟表匠看着她,"你认识她多久?两个月?你知道一个褪色到百分之六十的眠物会怎样吗?她会开始混淆记忆。她会把你当成她以前的主人,或者把你当成她的本体,或者干脆忘了你是谁。她会用她的方式'保护'你,而她的方式不是人类的方式。"
沈鹿栖的手指在门框上收紧了。门框的木头有点毛刺,扎进她的指甲缝里,有点疼。她没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