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的光照在枕头上。荞麦的本体安静地躺在枕头上,枕面上那朵歪花的线头松了一根,从花心的位置翘出来,在灯光下像一根银色的细线。
沈鹿栖伸手碰了碰那根线头。
这次她没拉。只是碰了一下,指腹感觉到线头的毛糙,然后收回手。
她把台灯关了。
黑暗里,旁边的人翻了个身,被子簌簌地响。荞麦壳的声音。
沈鹿栖躺下来。
她闭上眼睛。
没睡着。
但闭着。
旁边的人呼吸很轻,很匀,像布料在风里微微起伏。冰箱嗡嗡地响,压缩机启动了,又停了,又启动了。
楼上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
窗外有车经过,车灯从窗帘缝隙里扫过去,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弧线,很快就消失了。
沈鹿栖的手伸出去,在黑暗里碰到了荞麦的手指。凉凉的,软软的,搭在她的手背上,没有握,只是搭着。
她把手翻过来,握住了那只手。
掌心对着掌心。
掌心上什么都没有。
但沈鹿栖知道,明天早上,她会再写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