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礼貌的敲法,咚咚咚,三下,节奏均匀。是那种很平的敲法,两下,不轻不重,像在按一个按钮。
沈鹿栖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人,灰色外套,外套有点大,肩膀那里塌下来一块,袖子长出来一截,盖住了半个手背。他手里拿着一只怀表,圆圆的,金色的,盖子合着。是那天在巷子口站着的那个人。
他没有笑,没有打招呼,没有说"你好"或者"打扰了"。他只是站在那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过来。纸折了两下,折痕很整齐,像用尺子量过。
沈鹿栖接过纸,打开,看了一眼。
纸上写着几行字。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的,每个字的大小都差不多,像打印出来的,但仔细看能看到笔锋,是手写的。
第一行写着:眠物编号:0078-梨枝。
第二行写着:本体:黑胶唱片,1960年代,未发行。
第三行写着:主人状态:已故,10年。
第四行写着:褪色程度:临界值以上。
第五行写着:处置建议:清除。
沈鹿栖看完纸,抬头看他。
"什么叫清除?"
"就是消失。"他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一汪没有风的水。"褪色到临界值以上的眠物会失控。它们的记忆模糊以后,会对周围的人类产生影响。轻则失眠,重则记忆混乱。"
他停了一下。
"我是保护人的。"
我站在客厅里,扒着门框,探头往外看。我能看到那个人的侧脸,很瘦,颧骨很高,嘴唇薄薄的,抿成一条线。他的皮肤很白,不是荞麦那种暖白,是一种没有血色的白,像很久没有晒过太阳。
沈鹿栖把那张纸折了一下,又折了一下,放在门口的鞋柜上。鞋柜上还放着她的钥匙和一包纸巾,纸放在钥匙旁边,像多了一张收据。
"我收留她。"
那个人看了她一眼。目光从沈鹿栖的脸上移到我身上,停了一秒。他的眼睛颜色很浅,灰的,像阴天的天空。
"那只也没有登记。"他指了我一下。手指很细,指甲剪得很短,指尖的皮肤有一点发红,像刚洗过手。"你打算收留几只?"
"关你什么事。"
他的表情没变。收起怀表,揣进口袋,转身走了。他走路的时候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像踩在棉花上。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一个月。一个月以内,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