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的是,今夜的林时雨却没有像往日那般窝在暖阁里,而是同婢女在廊檐下赏着满院子的灯。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只是还是披着同他在回雪楼上看到的狐裘。
借着挂满院子的灯烛,立在黑暗里的沈飞,将她如雪般的面容,瞧得一清二楚。
她的额间已经没有了华丽的花钿,满头青丝也只用一支步摇,挽在脑后。见她浅笑着与身后的婢女说话,沈飞原本平缓的气息,也渐渐变得有些急促。
沈飞,你以为只有你在做选择吗?
不。不是的。
你同她之间,是你们两个人都要做选择的。只不过,她已经选完了。
从貌合神离的夫妻,到决然服用避子药,再到如今与他人低眉浅笑。
她已经选完了。
没有选你。
现在轮到你选了。
而你的选择,就是像这样躲在黑暗里,看着她笑得温柔又快乐吗?
沈飞从县主府的角门离开时,正院的屋子早了熄了灯。
林时雨躺在温暖的床榻上,裹着松软的锦被,听着不远处的暖炉里时不时传来的火炭爆裂声,久久未合上眼。
她喜欢睡觉时,让人将内室里的灯都吹了。而今夜院子里却灯火通明,将光线已经暗下来的内室,照出了奇形怪状的轮廓。
临近破晓时分,林时雨才勉强闭上了眼。只是她将将合眼睡了一个多时辰,就被噩梦惊醒了。
她满头大汗得半撑起身子,气息急促得擦了擦滑落至下颌的冷汗。回头见窗户已经透着带着点绯色的霞光,就知天已经亮了。
碧桐碧叶在外间听见响动,便端着温水进屋伺候林时雨起身梳洗。两人见她眼下一片青黑,都唬了一跳,忙赶着要出府请大夫,却被林时雨开口拦住了。
“我没事,”林时雨就着铜盆里的温水,边擦脸边道,“都怪昨天晚上院子里的灯,太多太亮了。屋子里虽熄了灯,但也和白日差不了多少,我才没有歇好。”
“那县主今日就好好在府里歇着,改日再去刘府吧?”碧叶劝道。
林时雨坐在绣凳上,瞧着菱花铜镜里的女子,见自己满脸憔悴的神色实在不宜出门,只好歇了折腾的心。
她让碧桐给她梳了个堕马髻,垂在脑后。又随便捡了一支乌木簪子递给碧桐,让她替她簪在发髻上。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