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宜是在杂货铺里听见消息的。王易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宋姑娘,程掌柜回来了,带了一大车药材,正卸货呢。”
宋知宜放下手里的账册,起身往外走。她打算去药铺找程青棠,一是问问君复的病,她虽守了两天,但毕竟不是大夫,心里没底;二是想把钥匙还给她,顺便让程青棠赶紧去看看,别真把人拖出好歹来。
可刚走到药铺门口,她就停下了脚步。
药铺的门半敞着,里头传来说话声。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几分书卷气:“程姑娘,我真的只是想讨教一下药理,没有别的意思。”
“我没有空。”这是程青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平日里那副妩媚张扬的样子不太一样,多了几分……宋知宜想了想,像是在躲什么人。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明日再来。”
“明日也没有空,后日也没有,大后日也没有。你回去吧。”
宋知宜站在门外,微微侧身,从门缝里望进去。
柜台前站着一个年轻男子,二十七八的模样,穿一身半旧的青衫,面容清秀,戴着一顶书生巾,手里还捏着一卷书。他站在那里,被程青棠一句一句地往外赶,脸上却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不急不恼,像一堵棉花做的墙。你推他,他不倒;你骂他,他不还口,就那么不紧不慢地站着。
程青棠躲在柜台后面,手里攥着药臼,一脸戒备地看着他,活像一只被堵在墙角炸了毛的猫。
宋知宜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听见那书生又开口了:“程姑娘,上次你给我的那包药材,我照着方子煎了,吃了三天,咳嗽好了不少。我想再抓几副。”
“你咳嗽好了,跟我有什么关系?”程青棠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那是你自己身体好,不是我的药管用。你走吧,别来了。”
书生笑了,笑得很温和,像春天里的暖阳。“程姑娘,你救了我的命,我总不能连句谢谢都不说。”
“我说了不用谢!你也不用报答!你只要别再来就行!”
“那不行。”书生将书卷往柜台上一放,双手撑着柜台,微微俯身,看着程青棠的眼睛,“程姑娘,你救了我,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不让我报答,这如何能行。”
程青棠的脸“腾”地红了。宋知宜认识她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她脸红,可能不是羞的,是被气红的,但也好看。
“你、你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