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沉默了,低头看着脚下的土路。
她想起这些天孙大娘的变化,从热络到话少,从话少到冷淡,那张总是笑呵呵的脸什么时候开始绷着的,她竟然说不上来。
还有今天管事的指着孙大娘的摊子说“人家都是豆子做的”,那语气,像是提前对过词似的。
“我知道了。”半月的声音有点闷。
到家的时候,院门半掩着。半月推开门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一点,门框上的灰扑簌簌落了几粒。
刘翠兰在灶房里做杂粮面饼,听见响动朝院子里喊了声:“回来啦!”
半月提着瓦罐走进灶房,搁在灶台上:“娘,今天生意不太好,汤没卖完。”她没提差点被收两份摊位费,自己提前收摊的事,怕刘翠兰担心。
刘翠兰抹了把头上的汗,乐呵呵地说:“这有啥?谁还没个生意不好的时候。搁那儿吧,一会儿热一热,咱自己喝。”
半月嘴角弯了弯,洗了手帮刘翠兰一起揉杂粮面团。面团粗,揉起来有沙沙的声音,听得半月心情都跟着放松了不少。
沈金宝把摆摊的杂物拎进灶房,转身回了自己住的柴房,再出来时,手里捏着一沓粗纸。
他走到院里的石桌边,把纸铺开,又从怀里摸出一支秃笔和半截墨条。墨条在砚台上磨了几下,水色泛开,他蘸了墨,伏在石桌上写字。
李冬生放学回来,书袋往门槛上一扔就凑过去。
“金宝哥,你在写什么?”
“抄书。”
“抄书做什么,你还需要练字?”
“挣钱,一天十文。”
李冬生掰着指头算了算:“我爹扛一天沙包才十五文,你写写字就能挣十文?”
沈金宝手下不停,唇角勾了勾:“你要是能写满三页不涂改,我也给你十文钱。”
李冬生撇嘴:“我写的字跟狗爬似的,谁要啊?”
他趴在石桌边看了一会儿,看沈金宝一笔一划写得工工整整,跑进灶房倒了一碗水端过来,放在沈金宝手边,咧嘴说:“金宝哥,你真厉害!这十文钱,我这辈子都怕是挣不着喽。”
沈金宝撇了李冬生一眼,轻笑一声:“倒是有自知之明。去,把练字的石板拿过来,跟着我一起写。”
“得嘞!”李冬生风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