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看到时,已过去漫长的一夜。
彼时天光未亮,靠着翁涵在她床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觉的苦夏被生物钟叫醒,轻手轻脚下床,给她盖好掉落的毛毯后,回到自己房间。
那个她不曾拆开,回来的路上因为害怕被雨淋湿而紧紧抱在怀里揣了一路的生日礼物,还安静地待在玄关。
一如少年当时包好的样子,干净整洁。
没有开灯。
亮了一夜的街灯从窗外影影绰绰地漏进几缕稀薄的光,将昏暗的客厅映得斑驳,苦夏蜷缩在沙发,借着日出到来之际将亮未亮的云影,拆开这幅等待了许久的礼物。
触手的质地冷硬,似带着和少年一样的清冽薄雾。
她小心地拿出来,看清以后,怔住。
那是一幅她全然没有印象的的场景,画中的少女屈膝蹲在葳蕤的爬山虎旁,伸出手,温柔抚摸着低头进食的晴天。
夏末水天一色的黄昏在她身上笼着层如雾的薄纱,那张苦夏熟悉到闭着眼睛也能描出自己眉眼的侧颜,却没有浅尝辄止地只勾勒出她皮相上的清冷易碎。
而是张扬地,将她骨子里蓬勃得似压抑不住不屈生长的旺盛生命力,力透纸背地渲染于笔墨。
那是她遇到裴祈也的第一天傍晚。
也许,在更早之前。
在无数个孤寂漫长的她不曾记起他的日日夜夜之前,他们就曾在某个野草迎风割乱荒芜的夏日,遇见过彼此。
苦夏从不知道裴祈也的画技这么好,好到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之前她送他的那些画简直班门弄斧。
用色大胆却意外和谐,笔锋恣意又于细微处纤毫毕现,与她记忆里某个拿着画笔随手挥墨就是一幅惊人画作的女人,有些相似。
她盯着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眸光不自觉染着一层柔软的笑,没有发觉,被装裱起来的画框背面,藏着一行晦暗的小字——
「我曾看到过风,也曾触到过云,可当我遇到你,才觉浮生一场,大梦贪欢,归去来兮却无你。」
苦夏拿出手机,拍照后,把画框珍而重之地收好放进抽屉。
这才看到,不知何时误触在消息通知栏按了删除的微信小图标上标记着一条未读,点进去,是裴祈也在凌晨零点零分的第一秒,给她发来的那句生日快乐。
苦夏缓缓闭了下眼,清楚听到自己被前所未有的悸动填满的心,此刻无声充溢着酸酸涩涩的樱桃甜。
这个时间给他回复,会不会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