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雾细密潮湿,浓郁地织成一片黏稠的黑暗,被笼在少年掌心的那抹微光,单薄得似乎下一秒就会熄灭,却始终不屈地屹立。
苦夏缓缓抬起脸,指尖冰凉。
不知是因着这一刻细雨穿堂的夜风,还是脸上洇湿的泪痕。
她抬眸,在看到手机上的未读消息之前,不再抱有任何期待的目光,捕捉到了那点深黑的阒寂中唯一一点光影。
犹如一簇被燃烧殆尽的余烬湮没的微弱火星,在这一刻,骤然亮起。
裴祈也推开门。
即将关上的一瞬,仿佛心有所感,倏然一顿。
少女脚步急促,永远扎起的整齐长发散落身后,迎风簌簌,那双远比世界上最璀璨的星辰还要重彩的瞳孔望着他,似穿透寒夜的呼吸与他无声缠绕,展颜一笑。
“裴祈也,我等到你了。”
这个瞬间,裴祈也听到自己胸腔和整个宇宙一起坍塌又于漫天星河重生的心跳。
如果年少时那场与她初遇后,自此成为他此后漫长十年求而不得的梦是因为那块柔软的小蛋糕,那么此刻,对着他说终于等到他的苦夏,将成为他此生以不灭的灵魂,滚烫燃烧的血液和生生不息的爱意起誓的信仰。
他不会再放开她了。
哪怕深渊与月光隔天堑,哪怕命运诅咒他不详又赐他于无常,哪怕他不配。
苦夏说完,抬手压了压胸腔还在剧烈跳动的喘息。
看到少年那双永远清寂的眼被手中熄灭的猩红映出野草疯长的葳蕤,走向她,脱下外套,裹住她被水汽打湿的长身。
嗓音极哑,“姐姐,冷吗?”
苦夏鼻尖涌入冷冽的松木淡香,不复之前寒潭雾凇的淡漠。
而是炽烈的,失控的,与她此刻无序脉搏几近同步的滚烫——原来,靠近后,终年积雪的冰封下是从不曾死寂的岩浆。
苦夏看着他只剩下一件单薄的卫衣,就要脱下来给他:“不冷。”
却被裴祈也抬手按住,“姐姐,你淋湿了。”
雨其实并没有那么大,只是苦夏出来时,还穿着在家里的薄毛衣。
湿漉漉的水雾在她脸上结了一层比平日更清冷的易碎,却也将少女包裹的曲线勾得分明,她没发觉,又拗不过在某些事上远比她要坚持的裴祈也,只好拽着他往里走。
少年手腕远比他看上去的还要坚硬,隔着衣袖,硌得苦夏心里没来由地一疼。
停下时,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