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思雅早早就醒了,睡眼还蒙着一层惺忪的薄雾,换好衣服便踩着软底拖鞋走进了卫生间,镜子里的人头发睡得有些蓬乱,她揉了揉脸,拧开温水龙头开始梳洗。
今天是音乐社高三社员的收官演出,她这个做了一整年的社长,等这场演出落幕后,便能顺理成章地功成身退,把全部心思扑到高考和艺考的准备里去。
指尖顺着发梳慢慢滑过发丝,把昨夜枕出的乱痕一点点梳顺,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梳妆台的角落,那点幽蓝的光猝不及防地撞进眼里——是林初晖上学期为了谢她帮忙开导特意送她的那枚水仙发卡。
银质的托座托着瓣瓣水仙,每一片花瓣都浸着一层淡淡的清蓝,像把深夜湖面的月光都凝在了里面。
她从前总觉得日常排练戴这个太过扎眼,从来没拿出来用过,指尖捏着凉丝丝的发卡转了半圈,忽然反应过来今天这样的日子,正该让它在聚光灯下亮一次。
后台永远是这样闹哄哄的,乐器箱堆在墙角,有人在扯着嗓子试麦,有人蹲在地上系演出服的鞋带,还有人追着跑着玩乐打闹。
黄思雅手里攥着演出流程表,一边核对上场顺序和伴奏设备,一边侧身和身边的社员叮嘱注意事项,发间那点幽蓝随着她低头抬头的动作,在暖黄的后台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抬眼扫过人群,目光顿了顿——
叶识清又一个人站在最偏的那个角落,背靠着墙,视线落在脚边的墙根处,虚虚浮浮的,没落在任何一个过往的人身上。
这阵子他一直是这样,排练时总走神,问他什么都只淡淡地应一声,整个人像裹在一层半透明的躯壳里。
黄思雅把手里的流程表折了折塞进口袋里,放轻脚步走过去,像往常那样笑着停在他面前:
“马上就快上台了,你紧不紧张?”
叶识清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只静静看了一瞬,那眼神空茫得像夜深霜重的浓雾,没说一个字,又缓缓把头转了回去,重新落回那片墙根的阴影里。
黄思雅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和叶识清相处了这么久,太清楚他的性子,从前哪怕是去市里参加最关键的比赛,他指尖搭在琴键上都稳得没有一丝颤动,从来不会是这样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总觉得这阵子他藏着什么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