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从角门悄无声息地驶入。翠屏先跳下来,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无人,才回身扶沈清栀下车。沉香早已不知隐入了哪片阴影里,连脚步声都没有留下。
“小姐,没人。”翠屏压低声音,手心全是汗。
沈清栀“嗯”了一声,拢了拢披风,快步穿过夹道,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切如常。
翠屏端了热水来给她洗脸,一边拧帕子一边小声嘟囔:“小姐,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奴婢的魂都要吓飞了……”
沈清栀没有接话,这又岂是她能置喙的。
她对着铜镜,看着镜中那张微微泛红的脸,伸手摸了摸唇角。那里被咬破了一点,隐隐作痛。
“翠屏。”
“嗯?”
“拿盒香膏来。”
——
与此同时,柳氏的院子还亮着灯。
她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把瓜子,一颗一颗地嗑,瓜子壳落在碟子里,发出细碎的、不紧不慢的声响。她方才去后罩房取东西的时候,分明看见了沈清栀——从角门进来的,脚步匆忙,披风裹得严严实实,像是怕被人认出来。
柳氏放下瓜子,拍了拍手。
“含巧。”
一个圆脸丫鬟从外间走进来:“姑娘。”
“你去马房打听打听,少夫人的马车今儿是什么时辰回来的。”
含巧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约莫两刻钟后,含巧回来了。
“姑娘,奴婢问过了。马房的人说,少夫人的马车下午就回来了。”
柳氏的手指顿了一下。
“下午?”
“是。未时末就进了府。”
柳氏沉默了片刻。
未时末。那她方才看见的那个人是谁?她对自己的眼睛很自信——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态,分明就是沈清栀,她不可能看错。可马房的人说下午就回来了。
要么是马房的人记错了,要么——
“含巧。”柳氏的声音低了下去。
“姑娘。”
“你再去一趟马房。”她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动作从容得像在放一枚棋子,“找管事的,就说往后少夫人出门、回府,什么时辰走的、什么时辰回来的、去了哪里,都来告诉我。”
含巧看着那锭银子,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有些犹豫:“姑娘,这要是被发现了……”
“被发现什么?”柳氏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