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巧接过银子,揣进袖中,快步出去了。
柳氏重新坐回窗前,将那些没嗑完的瓜子拢了拢,推到一旁。
三个月前,她还叫柳儿,是凉州城柳家集一个死了爹娘的孤女,是赵远行军途中随手捡来的泄愤的玩意儿——兴致来了便逗弄两下,兴致尽了便丢在一旁,连个名分都懒得给。
直到那天,赵远身边的贴身侍卫匆匆赶来,说他家世子遭遇了不测,让她另谋出路。
她当时只觉得天都塌了。望哥儿是她瞒着赵远倒掉避子汤生下来的,本以为能母凭子贵,却发现赵远根本不在意这个孽种。
而就在噩耗传来的第七天,一个中年男人找到了她。他说安排她回京,去找忠勇侯府。他帮她实现荣华富贵,但她要帮他解决掉一个名叫沈清栀的女人。
柳儿那时候不知道沈清栀是谁。后来她知道了——太傅嫡女,世子夫人,那个连正眼都不会瞧她一下的女人。
她不知道谁跟沈清栀有仇,非要让她来当这把刀。但见到沈清栀的那一刻,她就从心底里认同了这个任务。
柳氏想起那日沈清栀看她的眼神——淡淡的,居高临下的,像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蚂蚁。那种目光让她浑身不舒服,像是被人剥光了衣裳,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她不喜欢沈清栀。
那种骨子里的优越感、那种与生俱来的底气、那种即便落魄了也不肯低头的倔强——每一样都让她觉得刺眼。
凭什么?
柳氏对着镜子,无声地笑了一下。
沈清栀以为她只是个可怜的外室,以为她只是想攀附赵家。她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就是冲着她来的。
柳氏伸手吹灭了灯。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冰冷的星。
“沈清栀,”她在心里默念,“你到底在藏着什么?”
——
这一日,清栀照旧赴约。
厢房里燃着一炉安息香,青烟袅袅。沈清栀靠在萧衍肩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哨音。
萧衍的指尖顿了一下。
那是暗卫的示警——有人来了。
沈清栀没有注意到那声哨音,兀自低着头,用手指绕着腰间绦带上的穗子。萧衍垂眸看了她一眼,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门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