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看着她那一下不自觉的嫌弃,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很快抿直了。
“干净的。”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自朕登基以来,这里便有人专门洒扫了。”
沈清栀垂下眼睫,耳根浮起一层薄红。
她没接话,只是将手收回来,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那双手纤细苍白,骨节分明,指尖泛着淡淡的青色,像冬天里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最后一片叶子。
萧衍在那双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屋里安静下来。
萧衍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与她隔着一臂的距离。
“你想要什么?”他开口。
沈清栀沉默了须臾。
她知道接下来的话一旦出口,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可她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回头。
她起身,鞋子在刚刚上床的时候就已经脱掉了,她赤足踩在地上。暮春的地砖还带着白日的余温,不凉,却让她微微打了个寒噤。藕荷的衣摆垂落,遮住了脚背,只露出几点圆润的趾尖。
她走到他面前,缓缓跪下,一头青丝披散在伶仃的肩头。
“陛下。”她叫了一声。
“臣妇想要离开忠勇侯府,”她说,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无风的湖,“想要那个外室和她带来的孩子离开臣妇的生活。想要那些欺辱过臣妇的人,知道臣妇不是好欺负的,想要负了臣妾的赵远付出代价。”
萧衍抬起头。
傍晚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眉眼显得格外深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泛着幽光,光华内敛,却沉甸甸地压下来,让人无处可躲。
“这些,朕都可以给你。”他说的很慢,像在品咂每一个字的重量,“可朕,为什么要帮你?”
这句话落在寂静的屋子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妾身无长物。”沈清栀开口,声音轻而稳,像一片落进深潭的叶子,没有激起水花,却在水面上留下了一道细细的纹路,“唯有此身。”
殿内的空气忽然凝住了。
萧衍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指节捏得发白。
“沈清栀。”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臣妇知道。”
“你知道个屁。”萧衍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带得往后一仰,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居高临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