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萧衍低头看着伏跪在脚边的女人。
    她跪得很深,额头几乎触到了地面,脊背弯成一个柔软而脆弱的弧度——藕荷色的衣料绷在肩胛骨上,薄得能看见底下骨骼的形状。那截腰身细得不盈一握,腰带束着,勒出一个让人心头一紧的曲线。
    她还为别的男人戴着孝。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可冷水底下压着的,是更烫的东西。
    “沈清栀,你大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这是在佛堂。”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佛堂清净,可他的心已经乱了。他转身要走。
    “慎微哥哥。”
    这三个字落进耳朵里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大概是产生了幻觉,脚步却先于理智停了下来。
    慎微。
    他的字。
    这个世界上还叫他慎微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父皇驾崩之后,再没有人用这个称呼叫过他。太傅叫过他,是在他还做太子的时候,太傅捋着胡须说“慎微,为君者当克己复礼,以百姓为念”。
    可沈清栀……
    沈清栀被太傅教养得极好,两人感情最好的时候,他刻意逗她,拿了她写的“思春词”,她羞得满脸燥红。
    他说:“你叫我一声慎微哥哥,我就还给你。”
    她咬了咬唇,半晌,说出口的还是“太子殿下”四个字。
    最后是他看她快哭了,才还给她。
    萧衍的呼吸停了一拍。
    儿时没有听到的四个字,却在物是人非之后听到了。
    “求你帮清栀一次吧。”
    她的声音在发颤,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在断裂的前一刻发出最后的嗡鸣。
    “清栀真的活不下去了。”
    佛堂里安安静静的。
    檀香的气息还在弥漫,供桌上的长明灯跳了一下,光线晃过她的脸,照出她眼睫上挂着的泪珠,照出她微微颤抖的下唇,照出她后颈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底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萧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理智告诉他,他应该转身就走。这个女人现在是个寡妇,是他臣子的未亡人,这实在是有违礼法。
    可是他扪心自问,在为君一道上从无差错。登基以来,早朝从未缺席,经筵从未间断,水旱蝗灾必亲自过问,边关将士的粮饷从不拖延。他把自己活成了经史子集里的明君。
    他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他最爱的女人嫁给他人为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