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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佩终究还是没有修好。
    匠人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块缺了一角的羊脂玉,端详了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玉质虽好,但碎得太彻底,即便用最细的金丝镶嵌,裂痕也遮不住,反倒会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沈清栀将那枚玉佩重新放回匣子里,指腹轻轻摩挲过那个缺口,忽然笑了一下。
    确实,碎都碎了,修得再好也不是原来那块了。
    就像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十六岁那年她亲手摔碎的东西,如今即便把玉佩镶上金子,也变不回当初那个春日午后,变不回那个少年太子通红着眼眶说“此生不复相见”的样子。
    “不必修了。”她合上匣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收起来吧。”
    翠屏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把那匣子收进了箱笼最深处。
    进宫那日是个阴天。
    沈清栀坐在铜镜前,看着翠屏为她梳妆。孝期未过,一切浓艳的颜色都不能用,她只挑了一根素银簪子绾发,耳畔坠了两粒米珠,小得几乎看不见。衣裳是月白色的,领口和袖口绣着素色的兰草,远远看去像一株刚从水里捞起来的白荷,清清冷冷,不沾半分烟火气。
    翠屏帮她系好最后一根衣带,退后一步看了看,眼眶忽然有点红。
    “小姐还是好看的。”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过,“跟从前一样好看。”
    沈清栀没有接话。
    从前是从前,从前那个被太傅捧在手心里的嫡女,和现在这个死了丈夫、被婆家嫌弃、在侯府举步维艰的寡妇,终究不是同一个人了。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
    走吧。
    淑太妃住在寿康宫偏殿,是先帝去世后搬过去的。沈清栀被掌事姑姑引进去的时候,淑太妃正歪在临窗的软榻上,膝头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握着一串檀木佛珠,阖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听见脚步声,她睁开眼。
    那是一双看尽了深宫沉浮的眼睛,浑浊中带着锐利,锐利中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她看了沈清栀三息,然后伸出手来。
    “过来,让姑母看看。”
    只这一句话,沈清栀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不是演的。
    从踏入寿康宫的那一刻起,原主残留在身体里的情绪就像被人拧开了开关,那些委屈、那些不甘、那些无处诉说的苦楚,全部涌了上来。她跪倒在淑太妃膝前,将脸埋在那双枯瘦的手掌里,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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