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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
    他登基那年,沈清栀刚及笄。如果他不是皇帝,他大可以亲自上门求亲;如果他没有被云波诡谲的朝堂势力牵绊,他大可以一道圣旨把人抬进宫里。可他没有。他想着——他还年轻,她也不急,等朝局稳了,等她父亲点头,一切都来得及。
    他没有等到。
    他等来的,是她嫁给赵远的消息。
    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一个皇帝的无能为力,和贩夫走卒的无能为力,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登基以来做了那么多事,平了那么多人,却连自己最想要的一个女人都留不住。
    如果他没有这么仁慈心软,如果他能像先祖那样快意恩仇,早早向父皇求了赐婚的圣旨——说不定现在,他们的孩子都能喊父皇了。
    可是现在,他日思夜想的女人已经跪在他面前了,如此凄婉地哀求他。
    他还要再隐忍吗?
    “沈清栀——”
    他正要说些什么,衣袍下摆被人攥住了。
    力道不大,却攥得很紧,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萧衍低下头。
    沈清栀的手从地上伸过来,纤细的、苍白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玄色袍子的一角。那只手还在发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甲盖上没有一点血色,像一片被风吹落的玉兰花瓣,孤零零地贴在他的衣料上。
    她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攥着他的袍角,用那双潋滟凄婉的眼睛仰着脸看他。
    萧衍俯下身。
    沈清栀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他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臂环过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捞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的手很稳,肌肉很硬,那是从六岁起就开始每日不间断习武打下的根基。
    沈清栀被他稳稳地箍在怀里,她下意识地想到赵远——赵远也是武将,身材自然不差,可萧衍的身体却感觉比赵远的还要强壮。
    他的身上有龙涎香的气息,清冽而浓烈,和佛堂里的檀香混在一起,裹住了她的呼吸。
    沈清栀下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衣襟。
    萧衍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发髻在方才伏跪的动作中散开了。那支素银簪子不知什么时候滑落在地,一头青丝像墨色的瀑布一样倾泻而下,铺在她藕荷色的衣领上,黑白分明得像一幅画。几缕碎发垂落在耳畔,衬得那张苍白的小脸愈发楚楚。
    他没有去捡那支簪子。
    他就这么抱着她,大步走出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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