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唯一能喘息的时刻。
十三岁那年,他在这里遇见了沈清栀。
萧衍将沈清栀放在梧桐斋内室的榻上,动作比在佛堂里更轻了些。
这个地方的榻不像龙榻那样宽阔威严,只是一张寻常的黄花梨木榻,铺着半旧的弹墨褥子,朴素得不像皇宫里的东西。可正是这种朴素,让这间屋子有了一种别处没有的亲近感。
沈清栀的脊背接触到那半旧的褥子时,手指终于松开了他的衣襟。
萧衍直起身,退开一步。
沈清栀躺在榻上,散落的青丝铺在弹墨褥子上,黑白交织,衬得她的脸愈发苍白。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那扇雕花窗上,看着窗外梧桐树的影子,忽然怔住了。
她认得这个地方。
确切地说,原主的记忆认得这个地方。
十一岁的小女孩,跟母亲进宫看望怀孕的姑母,在梧桐树下迷了路,哭得稀里哗啦。树上的少年太子笑话了她一通之后,从树上爬下来,帮她找宫人带回了淑妃娘娘的宫苑。
那是他们之间最初的记忆。
萧衍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认出来了?”他的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屋子里甚至有了一点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