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太妃没有劝她,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哭吧。”老太太的声音沙哑而慈和,“哭出来就好了。”
沈清栀哭了很久。
她把赵远纳外室的事说了,把婆婆要把那孩子记在她名下的事说了,把原主被那句话逼得吐血卧床的事也说了——当然,是以自己的口吻说的。她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铺直叙,可正是这种平静的叙述,比任何哭诉都更有力量。
淑太妃听完,沉默了很久。
佛珠在她手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你打算怎么办?”老太太问。
沈清栀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淑太妃,一字一句地说:“姑母,我不想留在侯府了。”
淑太妃看了她很久,叹息道:“清栀不能再像小时候任性了。赵远才去世,你就回娘家,会被说沈家家风不正、薄情寡义,连带着你妹妹们和侄女的婚事也会受影响。”
“先在这儿住几日,别的事,从长计议。”
就这样,沈清栀在寿康宫住了下来。
头两日她哪里都没去,每日陪淑太妃说话、抄经、念佛,日子过得安静得像一潭死水。淑太妃也没有急着追问她的打算,只是留她住下,仿佛真的只是思念侄女,想留她在身边多陪几日。
第三日午后,淑太妃说要去给先帝抄几卷佛经,让沈清栀代为执笔。她身子不好,握笔久了手会抖,抄出来的字迹不够恭敬。沈清栀自然是答应的。
佛堂在寿康宫后院深处,不大,胜在清净。一炉檀香袅袅升起,将午后的日光熏成薄薄的金色。沈清栀跪坐在蒲团上,提笔蘸墨,一笔一划地抄写《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她的字是太傅亲手教的,端正中有风骨,却又不失女子的秀润。此刻一笔一划写在宣纸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她抄得太专注,以至于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直到一道清冽的檀香味飘过来,混着龙涎香的气息,她才猛然察觉身后有人。
笔尖一顿,一滴墨落在纸上,洇开一个圆圆的黑点。
沈清栀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是不敢。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
安静持续了很久,久到沈清栀以为那只是她的错觉。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低沉,清冽,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
“沈氏。”他叫她的姓,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