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淡如烟,此心安处是吾乡。”陈靳白沉思了会儿说,“东坡先生的词,怎么样?”
“常羡人间琢玉郎,天应乞与点酥娘。尽道清歌传皓齿,风起,雪飞炎海变清凉。万里归来颜愈少,微笑,笑时犹带岭梅香。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她念到最后一句声音不自觉放轻,目光落在空白处。远山在远处,近水在脚下。
“题这里?”陈靳白指向画面的右下角。
俞惜往后退了退,把笔递给他。
陈靳白疑惑地看她,没有接。笔尖还凝着一滴水,将落未落地悬在毫尖,在光里微微发颤。
“我们换一下。”她说,“你题字,我盖章。”
笔杆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陈靳白把笔在砚台上轻轻刮了一下,重新蘸墨。屯胡的墨色在砚台底沉着,泛着细细的油光。
“此心安处是吾乡。”
陈靳白悬腕,笔尖对准画面上——近水岸边几户人家的屋顶上方。最后一个字收笔他把笔搁在笔山上,退后半步。
“好了。”
俞惜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低头看那行字。
“好看。”她说。
陈靳白侧过头看她。
“真的好看。”俞惜抬起头看他,“比我写得好。”
“你的章呢?”他问。
俞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锦盒。里面是一方寿山石的印章,印纽雕的是一枝兰花。她拿起印章,在印泥盒里轻轻按了按,朱红色的印泥在印章底部均匀地铺开。
她弯下腰,对准画纸上落款下方的位置,把印章稳稳地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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