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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在印纽上停了两秒,然后轻轻提起。
红色的印痕落在宣纸上,和陈靳白题的小楷并排站着。
近水岸边,几户人家的屋顶隐约可见,炊烟袅袅地升着。那行字落在云雾缭绕处,不像是画外人的题跋,倒像是画中人的心声。
“这幅画,”她开口,声音很轻,“现在完整了。”
“我小时候,”她说,“觉得‘安’字很难写。宝盖头总是写不好,不是太大就是太小,要么把下面的女字压得喘不过气,要么就盖不住,漏出一大截。”
“外公说,宝盖头是屋檐,女字是住在屋檐下的人。屋檐太大,人就被压住了。屋檐太小,人就淋着雨。”俞惜的手指在画案边缘轻轻摩挲着,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后来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写好一个宝盖头。”
俞惜转头看他。他的目光还落在画上,侧脸的线条被窗外的阳光勾勒得很柔和。
“我以前觉得,修复比画画容易,是因为修复不用自己做决定。现在才发现,最难的不是做决定,是做完决定之后不后悔。画坏了就画坏了,一张纸而已。人生很长,纸还有很多。”
陈靳白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从前是安静的、克制的,像深山古潭的水,看着清澈见底,却不知道底下有多深。
但现在有光在水面上轻轻漾着。
秋光从窗户照进来,在远山图上铺了一层浅金色的光。墨色在光里泛着温润的色泽,红色印痕像一枚小小的火漆封缄,把那些走过的路、写过的字、画过的画都封存在这一方宣纸上。
俞惜把远山图小心地卷起来,重新系好那根淡蓝色的丝带。
收拾好卷筒,俞惜走到晾架前,把前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