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惜趴在长案上,已经三个小时没挪过地方。案上摊着一幅立轴,损坏严重,命纸一碰就簌簌地落下。更麻烦的是,上一位装裱师用了劣质浆糊,干结之后硬得像石头,死死咬住画心背面。
她小心地将刀锋抵住硬结边缘,顺着纤维的走向,一点一点往里走。
长时间的悬空,肌肉有些撑不住了,右手肘突然一阵痉挛。
刀锋失控,往下一沉。
马蹄刀的刃口锋利,很轻的一声。
刀尖扎进了左手食指的指腹。眼底出现一滴红,落在吸水纸上,洇开一小片。
俞惜下意识捏住伤口,用力攥紧。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溅在画心旁边,离画面只有两指宽。顾不上疼,她随手抓起案上一块干净的宣纸,紧紧裹在手指上。纸很快被血浸透,贴在指腹上。
还好没碰到画,她长舒一口气。
心跳慢慢落回去。
手指被宣纸裹着,看不出伤口什么样。她紧了紧手指,还能动,不碍事。
案上那幅画,硬结才处理了一半,刀口还开着。她将伤口简单处理,又趴下来继续处理那个硬结。
处理完那幅画,天已经黑了。手按在案上,有些使不上力。
算了。
俞惜收拾好东西,离开修复室。
“今晚值班不回了,注意安全。”
陈靳白的消息。
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碎碎地,一片一片。她把受伤的手揣在兜里,往地铁站走。
回到家,屋里黑着。
俞惜没开灯,坐在沙发上。伤口有些疼,一跳一跳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伤口深处钻。
揭开纱布的时候,扯动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气。伤口周围一圈泛白,轻轻一碰,那种钻心的跳痛就涌上来。
将伤口处理好,她在药箱翻出消炎药,就着凉水吞了一片。
睡觉前,她看了一眼手机。
还是那条消息,她没回,只是有些失神地看着。像是突然惊醒,她回神,把手机扣在床头,闭上眼。
第二天上午,顾安意进来送材料,看见她的手,愣了一下。
“师姐,你这手怎么了?”
“没事,昨天不小心划到了。”
顾安意看她还专注地投入在案上,叮嘱她去医院看看。俞惜没抬头,敷衍地应了声好。
她今天在处理另一幅画,不怎么需要用左手。但她知道那根手指越来越不对劲了,那种疼已经从跳痛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