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惜到的时候,病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这么多年,她其实没走出来过。”
俞惜的脚步顿住,是师傅的声音。
“昨天,我看是靳白陪在她身边的。”沈曼卿怕她情绪不稳,安抚道。
沈曼语轻轻笑了一声,带着喘息:“那就好……那就好……”
俞惜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动。
“小语,你别想太多,先养好身体。”沈曼卿的声音低低地,“小惜那边,有我们。”
“不是想太多。”她咳了一声,“我是怕。怕她把自己关起来,怕她不敢让人靠近。怕那双手,修得了最脆的纸,却修不了自己……”
喉咙有些发紧。
“繁繁走的时候,她才七岁。”沈曼语的声音很轻,“是我的错,连累了两个孩子。”
病房里静了下去。
“姐,我……我在梦里见到繁繁了,她和我说想我了,那时候我真的想下去陪她……”
“小语。”沈曼卿打断她,声音有些抖,“不是你的错,你没错……”
俞惜的手从门把手上滑下来。她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又走回去,却迟迟不敢推门进去。
“到多久了?”
陈靳白站在两步开外,手里拎着一个果篮,还捧着一束百合。他上前,将花递给她:“怎么不进去?”
“等你。”
陈靳白挑了挑眉,揽过她:“那我们现在进去?”
她点头。
门推开的时候,里面的说话声已经停了。
沈曼卿坐在床边,手里还攥着一张纸巾。沈曼语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眼睛是亮的——看见俞惜,又看见她身后的人,那点亮便稳住了。
“小惜来了。”沈曼卿站起来,把纸巾攥进手心,脸上挤出笑。
陈靳白微微欠身:“妈,师傅。”
沈曼语轻轻拍了拍床边,“坐。”
陈靳白看了俞惜一眼,拉着她坐下。
沈曼语的目光落在陈靳白脸上,看了几秒,又移向俞惜。
“老爷子一个人在老宅住得冷清,我这次出院就搬回去。”
俞惜一愣,抬头看她。
沈曼语浅笑,“怎么了?”
她摇头。
这十八年来,除了每年固定时间外出旅居,沈曼语从没离开过青山。她上一次回沈家,还是老太太去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