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说什么啊?
这不像他了,这与新婚那晚冷着一张脸对她说春来和离的那个冯郁半点都不像。
直到此时,齐蓁仍一厢情愿的相信是自己的错觉,强将话题拧到旁处,“冯大人言重了,曾家的事与我齐家无关,你不必顾及任何人的颜面,公事公办就好。”
“伤口我帮你处理好了,若是再有不适就请郎中过来瞧瞧。”齐蓁因窘迫紧张而涨红的脸一路粉至耳边,甚至都没有察觉自他膝前撤出有什么不对。
再次盯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冯郁慵懒靠在藤椅内,指尖儿轻点扶手,望着虚空中的某处忽然笑了下,想到曾既明这两日在长平府为了曾家颜面不辞辛劳而反复奔走的样子,他脑子里有点坏水不断往外涌。
曾家试图偷梁换柱将钱毓石私德有亏之事压下不提,只讲他性情暴虐,用以挽回一些名声。
怎么能让曾既明如愿呢?
于是隔日大理寺再招当日出乱子时被卷入其中的冯郁前去问话时,整个长平府上下碍于曾家势力皆不敢提的钱巡使染指张勇未婚妻这件事,连长平府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有他不管不顾全无遮掩如倒豆子般尽数倒了干净。
自大理寺出来,冯郁远远就看到了曾府的马车朝这边驶来,自不必问,马车里的人应该是曾既明,他并未急着离去,反而缓了步子,用未伤的右手探上自己喉结处,力道不轻不重的拧了一把,恰到好处的揪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晕。
曾既明自马车出来时,抬眼正瞧见朝阶下走来与他同样着青色官服的冯郁,这是自打齐蓁成亲以来,他头回见到冯郁,比先前每一次碰面都让他觉着厌恶。
一个是齐蓁的前未婚夫,一个是才成婚不久的夫君,两厢撞在一处,暗流涌动,更容易让看客品出剑拔弩张的味道。
二人在大理寺阶前同框的那刻起,大理寺外站岗的差役已然将目光齐齐投向他们,皆是年轻有为的才俊,看起来毫不相干却又似在身上绑着条说不清道不明的暗线,颇为微妙。
以己之心踱人,不必想也知道,这时辰冯郁过来定也是为着钱巡使的案子,曾既明一步步朝上,直到二人交汇的台阶处,他脸上的阴郁之色与冯郁的春风得意成了鲜明对比。
看向他的目光森森不带半分温度,反而是冯郁十分体面的朝他颔首:“既明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