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周子衿父母当年特意为她挑选的居所。
父亲周嘉景为她取名“子衿”,取“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之意。
周子衿出生时恰逢初雪,父亲便题此院名为“听雪”,盼她一生纯净如雪,能在纷扰世间,觅得一处静心聆听雪落之音的所在。
周子衿站在这熟悉不过的院落中,望着那块匾额,心中一片寒凉。
“小姐,外头冷,快进屋吧。”采芙轻声催促。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早春的寒意。
周子衿在炭盆旁的紫檀木扶手椅上坐下,伸手烤着火,指尖的冰凉却似沁入了骨髓,怎么也暖不过来。
采芙奉上一盏热茶:“小姐,喝口茶暖暖身子。”
周子衿接过,青瓷茶盏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她浅啜一口,上好的雨前龙井,此刻尝在口中,却只觉满口苦涩。
周子衿垂眸,心中将那莫名其妙的立后细细思量了一遍。
皇帝李修明,年过四十,性情暴虐,登基十数载从未立后,宫中虽有贵妃云氏宠冠六宫,却也未曾得此殊荣。
为何偏偏是她?
周子衿想起祖父周苍今日接旨时的反应,那不是惊喜,更像是某种压抑的恼怒。
若周苍真想周家出一位皇后,也该是大伯周嘉恒的女儿周若兰,而非她这个父母双亡、无人照拂的孤女。
一道灵光忽然闪过周子衿的脑海——此事,怕是跟祖父脱不了干系。
祖父身为太师,天子之师,若他不愿她入宫,大可据理力争,为何却顺从了这道荒唐的圣旨?甚至迫不及待地要她接受命运?
周子衿秀眉微蹙,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轻轻摩挲。
祖父不会向她说明缘由,这其中关窍,一时半刻,她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采芙。”周子衿开口,“去把高泽福今日送来的赏赐单子拿来。”
采芙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来一本装帧精美的册子。
周子衿接过,一页页翻看,越看,心中那点疑虑便越深。
赏赐丰厚,远超寻常纳征之礼。
文马四匹、闲马六匹、驮甲马八匹;各色绸缎百余匹,其中云缎、闪缎、金字缎皆为贡品;貂皮、海龙皮、青狐皮等珍贵皮草数十张;金茶筒、银茶筒各一对;银盆两个;金银元宝各一盘;金银首饰无数,镶着拇指大的宝石;另有甲胄一副,弓矢若干……
若不是周苍态度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