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着青色内官服饰的内侍省都知高泽福,语调悠长而沉凝,宣读了当今皇帝亲笔所书的立后诏书。
高泽福面含笑意,躬身道:“皇后娘娘,请接旨。”
周子衿跪直身子,并未即刻伸手,只抬眸问道:“敢问公公,可是哪里出了差错?皇上为何会册封臣女为后?”
且不说圣上今年已是四十之年,登基十数载,从未听闻有册立中宫之意,。即便真要立后,也应是那宠冠六宫的贵妃云氏,如何会是她?
跪于最前的周苍闻声回头,低声斥道:“放肆!圣意岂容你揣测?”
高泽福眸光微沉,绕过周苍,行至周子衿身前,微微躬身,语气压低三分:“皇后娘娘,皇上圣心独断,自是深思熟虑,娘娘只需接旨谢恩便是。”
周子衿还欲再问,却见高泽福几不可察地轻轻摇头,她心下虽有千般疑虑,也只得暂且按捺。
“臣女,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周子衿深深叩首。
高泽福亲自上前,虚扶了一把:“皇后娘娘,皇上已着司天台择定,三月初三乃是吉日,娘娘只消预备妥当,届时入主凤仪宫便是。”
那封朱红洒金的圣旨,被高泽福恭谨地递入周子衿手中,他略一欠身:“咱家尚有皇命在身,这便告辞了。”
周子衿不动声色地朝身后不远处的贴身侍女采芙看了一眼,采芙会意,自袖中取出一只随身备着的锦囊,上前几步递与高泽福。
“公公一路辛劳,这点薄礼,权当请公公吃杯茶。”周子衿说道。
高泽福接过锦囊,指尖轻轻一捏,面上的笑意更真切了几分,躬身道:“谢皇后娘娘赏赐。”
待谢过周子衿,高泽福这才转向周苍,拂尘一甩,搭于臂间:“周大人,皇后出自周府,这可是阖族无上的荣耀,大人身为帝师,可莫要辜负了皇上一片苦心。”
周苍垂首,语声沉缓:“老臣……明白圣意。”
“大人明白,那便是再好不过了。”高泽福微微颔首,拂尘一扬,“咱家还得回宫复旨,告辞。”
语毕,高泽福转身便行,身后一众内监与护送的内廷禁军,也随之如潮水般退去,只余庭院中满地寂静。
待外人散尽,周子衿再也按捺不住,疾步上前拦住周苍:“祖父,